皋陶祠三十韵
清 · 洪亮吉
译文
黄屋衣裳古,朱轩日月中。九共谁第一,四岳誉佥同。
黄屋中的衣裳古朴,朱轩在日月之中。《九共》谁列第一,四方诸侯赞誉一致。
大泽思神降,元臣翊运隆。陈谟归至道,弼教本和衷。
大泽思念神灵降临,元臣辅佐国运兴隆。陈述谋略归于至道,辅佐教化本于和衷。
职亦勤虚听,心期辟圣聪。曰稽符二典,钦若佐司空。
职责所在勤于虚心听取,心中期望开扩圣明的听闻。考核符合《尚书》二典,敬顺以辅佐司空。
永执刑无赦,群推法至公。瘖丞初立禁,瞽瞍愿持躬。
永远执掌刑罚不予宽赦,众人推许法令最为公正。哑丞初立禁令,瞽瞍愿意持守自身。
瓜削看孤立,蟊强敢内讧。两朝天屡荐,三杀帝无功。
瓜削孤立无援,强蟊敢于内部作乱。两朝上天屡次举荐,三次要杀帝都未成功。
父子吁谋合,君臣精一通。神方歆石纽,禅已谢诸冯。
父子吁咈谋议相合,君臣精诚一意相通。神灵方才歆享石纽,禅让已经谢绝诸冯。
云鸟搜官纪,山龙仰法宫。趋庭原震肃,网俗自恢洪。
云鸟搜求官制纪纲,山龙仰望法宫。趋庭之时本就威严肃穆,纲纪风俗自然恢弘。
唐传留吁咈,羲篇续旅丰。勋将十世宥,律本累朝崇。
唐传留下吁咈之声,羲篇续写旅丰之典。功勋将十世宽宥,法律本为历朝尊崇。
六蓼亡何忽,萧曹创岂工。遂令常叙失,已见簿书丛。
六蓼灭亡何等突然,萧曹创立岂算精工。于是使得常法秩序丧失,已可见簿书文牍堆积如丛。
汉典频传赦,流民屡致恫。以威能克爱,惟狱始兴戎。
汉典频繁传下赦令,流民屡遭恐吓威胁。以威严克制仁爱,唯有狱讼才开始兴起兵戎。
世系差仟李,家声混伯虫。甄衰封未续,布起迹犹雄。
世系差误于仟李,家声混淆了伯虫。甄衰之后封赏未能延续,布衣起事声迹仍然雄壮。
礼乐云孙守,坟祠木德终。荒原余庙貌,古壁绘青红。
礼乐由云孙守持,坟祠以木德终结。荒原上尚存庙宇形貌,古壁上绘着青红色彩。
揖让熊罴虎,森严松柏桐。讹方夔一足,业比舜重瞳。
揖让之间有熊罴虎豹之像,森严排列着松柏梧桐。讹传方才是夔一足,功业可与舜重瞳相比。
历殿思成续,瞻筵沐古风。居人留宿火,行客荐新{麦丰}。
历经殿宇思量延续功绩,瞻仰筵席沐浴古风。当地居民留有过夜的灯火,过往行客献上新麦饭。
气已殊光岳,声还振聩聋。徘徊有余叹,五百见知穷。
气象已不同于光岳,声名还能震醒聋聩。徘徊之际余叹不尽,五百年方见知音穷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谒皋陶祠。黄屋衣裳古朱轩日月中,写祠之古。九共谁第一四岳誉佥同,写皋陶之誉。大泽思神降元臣翊运隆,写辅佐之功。陈谟归至道弼教本和衷,写皋陶之德。职亦勤虚听心期辟圣聪,写尽职。曰稽符二典钦若佐司空,写佐禹。永执刑无赦群推法至公,写执法之公。瘖丞初立禁瞽瞍愿持躬,写辅政。瓜削看孤立蟊强敢内讧,写削藩平乱。两朝天屡荐三杀帝无功,写荐杀之事。父子吁谋合君臣精一通,写君臣同心。神方歆石纽禅已谢诸冯,写神灵。云鸟搜官纪山龙仰法宫,写制度。趋庭原震肃网俗自恢洪,写教化。唐传留吁咈羲篇续旅丰,写典籍。勋将十世宥律本累朝崇,写功勋。六蓼亡何忽萧曹创岂工,写后世之变。遂令常叙失已见簿书丛,写法治之失。汉典频传赦流民屡致恫,写频赦之弊。以威能克爱惟狱始兴戎,写刑罚之弊。世系差仟李家声混伯虫,写世系之乱。甄衰封未续布起迹犹雄,写后人。礼乐云孙守坟祠木德终,写守祠。荒原余庙貌古壁绘青红,写祠之今。揖让熊罴虎森严松柏桐,写祠中之绘。讹方夔一足业比舜重瞳,写传说。历殿思成续瞻筵沐古风,写瞻仰。居人留宿火行客荐新麦,写祭祀。气已殊光岳声还振聩聋,写气象。徘徊有余叹五百见知穷,写叹息。
逐句解读
「黄屋衣裳古,朱轩日月中」——黄屋衣裳古朴,朱轩立于日月之中。
「九共谁第一,四岳誉佥同」——九共之中谁是第一,四岳之誉全都相同。
「大泽思神降,元臣翊运隆」——大泽思念神灵降世,元臣辅佐国运兴隆。
「陈谟归至道,弼教本和衷」——陈述谋谟归于至道,辅佐教化本于和衷。
「职亦勤虚听,心期辟圣聪」——职责也在于勤于虚心听取,心期开辟圣明之聪。
「曰稽符二典,钦若佐司空」——曰稽考符合二典,钦敬地辅佐司空。
「永执刑无赦,群推法至公」——永执刑罚不加宽赦,众人推举法令至为公允。
「瘖丞初立禁,瞽瞍愿持躬」——瘖丞初立禁令,瞽瞍愿持身自守。
「瓜削看孤立,蟊强敢内讧」——瓜削之势看其孤立,蟊贼之强敢于内讧。
「两朝天屡荐,三杀帝无功」——两朝之上天屡次推荐,三次杀之帝亦无功。
「父子吁谋合,君臣精一通」——父子吁谟谋略相合,君臣精一之道相通。
「神方歆石纽,禅已谢诸冯」——神灵方才歆享石纽之祀,禅让已谢于诸冯。
「云鸟搜官纪,山龙仰法宫」——云鸟搜求官纪,山龙仰望法宫。
「趋庭原震肃,网俗自恢洪」——趋庭本来就震肃,网俗自然恢弘。
「唐传留吁咈,羲篇续旅丰」——唐传留下吁咈之议,羲篇续有旅丰之文。
「勋将十世宥,律本累朝崇」——功勋将十世宽宥,律本为累朝所崇。
「六蓼亡何忽,萧曹创岂工」——六蓼之亡何其忽然,萧曹之创岂能工巧。
「遂令常叙失,已见簿书丛」——于是使得常叙失序,已见簿书丛集。
「汉典频传赦,流民屡致恫」——汉代典制频繁传赦,流民屡遭恫吓。
「以威能克爱,惟狱始兴戎」——以威权能克制仁爱,只有狱讼才开始兴兵。
「世系差仟李,家声混伯虫」——世系差于千李,家声混于伯虫。
「甄衰封未续,布起迹犹雄」——甄衰之封未能续上,布衣崛起之迹仍然雄壮。
「礼乐云孙守,坟祠木德终」——礼乐由云孙守护,坟祠以木德终始。
「荒原余庙貌,古壁绘青红」——荒原上剩余庙貌,古壁上绘着青红。
「揖让熊罴虎,森严松柏桐」——揖让如熊罴虎,森严如松柏桐。
「讹方夔一足,业比舜重瞳」——讹传方是夔一足,功业可比舜之重瞳。
「历殿思成续,瞻筵沐古风」——历殿思念成就继续,瞻仰筵席沐浴古风。
「居人留宿火,行客荐新麦」——居民留下过夜之火,行客祭荐新麦。
「气已殊光岳,声还振聩聋」——气象已异于光岳,声名还能振发聩聋。
「徘徊有余叹,五百见知穷」——徘徊之余有多余之叹,五百年间知音难逢。
艺术手法
皋陶即虞舜之臣掌刑法。四岳写四方诸侯之长。二典写《尚书》尧典舜典。司空写禹官职。瘖丞写哑臣。夔一足用夔一足之典写传说之讹。舜重瞳写舜帝双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谒皋陶祠写法治之源与后世之变,从皋陶执法之公到萧曹之失到徘徊余叹,格调典重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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