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缦云侍御得督师辅臣史可法章八字牙印属作长歌
清 · 何栻
译文
劫火狂烧天柱毁,玉石同时荡如洗。
劫火狂烧天柱被毁,玉石同时被荡涤一空。
方寸牙章坚乃尔,神呵鬼护独留此。
方寸大小的牙印竟然如此坚固,有神灵呵护鬼神守护唯独留下此印。
上有孤忠名与氏,堂堂督师辅臣史。
上面刻着孤忠之臣的姓名,堂堂的督师辅臣史可法。
身丁百六屹然峙,信国再生天所使。
身处国家危难之际却屹然不动,如同文天祥再生是上天所派遣。
兵间特立中流砥,走札飞符招虎兕。
在兵荒马乱中独立为中流砥柱,飞传书信檄文招集猛将勇士。
手判龙蛇存者几,好事千金搜一纸。
亲手批阅的文书如今存留的能有几件,好事之人出千金搜寻一纸遗墨。
此印晶荧著纸尾,灵爽式凭疑可企。
这枚印章晶莹闪烁钤在纸尾,英灵凭附其上仿佛可以企及。
当时将相纷蜩蚁,雕金凿银绾青紫。
当时的将相们如蝉蚁般纷乱,雕刻金印凿制银印系着青紫色绶带。
狮纽螭盘斗华侈,后人入手挥不视。
狮子印纽螭龙盘踞争相华侈,后人拿到手中挥之不看。
投之水火犹敝屣,人物天渊安足齿。
投入水火之中如同丢弃破鞋,人品之高下有天渊之别何足并论。
梅花假葬衣冠耳,不随玉札埋泥滓。
梅花岭上不过是衣冠假葬而已,不随玉札一同埋入泥滓之中。
胜国迄今几甲子,辗转流入南都市。
亡国至今已过了几个甲子,此印辗转流入了南方的都市。
篆文黤黪蜡光死,踞虎吞声怒裂眦。
篆文暗淡蜡光已无光泽,如蹲虎吞声怒目裂眦。
周君得之色然喜,祓濯频呼五香水。
周君得到此印喜形于色,频频呼唤五香水来洗涤。
照眼烂如虹电起,八字重于秦汉玺。
照眼灿烂如虹电升起,八个字的份量重于秦汉的玉玺。
肃衣再拜陈之几,招我同观作诗纪。
整肃衣冠再次拜过后陈列在案几上,招我一同观赏并作诗记录。
附骥以传真幸矣。
能附骥尾以此流传真是幸运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史可法牙章。劫火狂烧天柱毁玉石同时荡如洗写扬州城破之惨。方寸牙章坚乃尔神呵鬼护独留此写牙章独存。上有孤忠名与氏堂堂督师辅臣史写史可法之名。身丁百六屹然峙信国再生天所使写忠臣如信国公再世。兵间特立中流砥走札飞符招虎兕写督师之任。手判龙蛇存者几好事千金搜一纸写手迹之珍。此印晶荧著纸尾灵爽式凭疑可企写印章之灵。当时将相纷蜉蚁雕金凿银绾青紫写当时将相之荣。狮纽螭盘斗华侈后人入手挥不视写奢华之印遭弃。投之水火犹敝屣人物天渊安足齿写人品之别。梅花假葬衣冠耳不随玉札埋泥滓写梅花岭衣冠冢。胜国迄今几甲子辗转流入南都市写牙章流传。篆文黤黪蜡光死踞虎吞声怒裂眦写印文之怒。周君得之色然喜祓濯频呼五香水写得印之喜。照眼烂如虹电起八字重于秦汉玺写印之重。肃衣再拜陈之几招我同观作诗纪写肃拜作诗。末以附骥以传真幸矣写附骥之幸。
逐句解读
「劫火狂烧天柱毁,玉石同时荡如洗」——劫火狂烧天柱毁折,玉石同时荡然如洗。
「方寸牙章坚乃尔,神呵鬼护独留此」——方寸牙章竟然如此坚固,神呵鬼护独留此物。
「上有孤忠名与氏,堂堂督师辅臣史」——上有孤忠之名与姓,堂堂督师辅臣史可法。
「身丁百六屹然峙,信国再生天所使」——身丁百六之厄屹然挺立,信国公再世是上天所使。
「兵间特立中流砥,走札飞符招虎兕」——兵间特立如中流砥柱,走札飞符招纳虎兕之将。
「手判龙蛇存者几,好事千金搜一纸」——手判龙蛇之迹存者有几,好事者千金搜求一纸。
「此印晶荧著纸尾,灵爽式凭疑可企」——此印晶莹著于纸尾,灵爽式凭似乎可以企及。
「当时将相纷蜩蚁,雕金凿银绾青紫」——当时的将相纷如蜩蚁,雕金凿银绾着青紫。
「狮纽螭盘斗华侈,后人入手挥不视」——狮纽螭盘争斗奢华,后人入手挥去不看。
「投之水火犹敝屣,人物天渊安足齿」——投入水火如同敝屣,人物天渊之别何足论。
「梅花假葬衣冠耳,不随玉札埋泥滓」——梅花岭假葬衣冠而已,不随玉札埋入泥滓。
「胜国迄今几甲子,辗转流入南都市」——亡国至今已几甲子,辗转流入南都市中。
「篆文黤黪蜡光死,踞虎吞声怒裂眦」——篆文暗淡蜡光如死,踞虎吞声怒目裂眦。
「周君得之色然喜,祓濯频呼五香水」——周君得到喜形于色,祓濯频频呼唤五香水。
「照眼烂如虹电起,八字重于秦汉玺」——照眼烂然如虹电升起,八字之印重于秦汉之玺。
「肃衣再拜陈之几,招我同观作诗纪」——肃衣再拜陈列于几案,招我同观作诗纪之。
「附骥以传真幸矣」——附骥以传真是幸运。
艺术手法
劫火天柱写扬州城破。信国用文天祥信国公之典写忠臣。中流砥柱写史可法之忠。虎兕用虎兕出柙之典写武将。梅花假葬用史可法梅花岭衣冠冢之典。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可法牙章写忠烈之慨,从劫火城破到梅花假葬到肃衣再拜,壮烈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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