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清 · 顾贞立

译文

掠鬓梳鬟,弓鞋宰袖,不惯从来。

掠鬓梳髻、弓鞋窄袖,从来就不习惯这些闺阁装饰。

但经营料理,茶铛茗盏,亲供洒扫,职分当该。

只愿经营料理茶铛茶盏,亲自洒扫,认为这是分内之事。

还谢天公深有意,便生就粗疏丘壑才。

还要感谢天公深有意,让我生就粗疏而胸怀丘壑的性情。

将衰矣,斜阳日影,短景频催。

将要衰老了,斜阳日影,短景频频催人。

闲身不妨多病,且凭他、废苑荒台。

闲身不妨多病,且任凭那废苑荒台。

伴香浓琴静,百城南面,青编满架,湘轴成堆。

伴随浓香静琴,百城书卷南面称王,青编满架,湘轴成堆。

一缕茶烟和芋煮,只数点秋花手自栽。

一缕茶烟和着煮芋头,只有几株秋花亲手栽种。

都休也,蝇头蜗角,于我何哉。

都算了吧,蝇头微利蜗角虚名,与我有什么关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沁园春调,写一位不惯闺阁、偏好书斋的女子自述。上阕写不惯梳妆、只愿料理茶铛,下阕写多病闲身、书卷相伴、秋花自栽,以"蝇头蜗角,于我何哉"收束,超脱淡泊。

逐句解读
「掠鬓梳鬟,弓鞋宰袖,不惯从来」——掠鬓梳髻、弓鞋窄袖,从来就不习惯这些闺阁装饰。

「但经营料理,茶铛茗盏,亲供洒扫,职分当该」——只愿经营料理茶铛茶盏,亲自洒扫,认为这是分内之事。

「还谢天公深有意,便生就粗疏丘壑才」——还要感谢天公深有意,让我生就粗疏而胸怀丘壑的性情——不擅女红而好山水书卷。

「将衰矣,斜阳日影,短景频催」——将要衰老了,斜阳日影,短景频频催人。

「闲身不妨多病,且凭他、废苑荒台」——闲身不妨多病,且任凭那废苑荒台——不以病为忧,反以闲为乐。

「伴香浓琴静,百城南面,青编满架,湘轴成堆」——伴随浓香静琴,百城书卷南面称王,青编满架,湘轴成堆——以书为城。

「一缕茶烟和芋煮,只数点秋花手自栽」——一缕茶烟和着煮芋头,只有几株秋花亲手栽种。

「都休也,蝇头蜗角,于我何哉」——都算了吧,蝇头微利蜗角虚名,与我有什么关系?

艺术手法
一、反常合道:写女子不惯梳妆而好书卷,反闺阁之常而合性情之道。二、以书为城:「百城南面」以书为百城、南面称王,写出书生气概。三、以小见大:「一缕茶烟和芋煮,只数点秋花手自栽」以茶烟芋煮、秋花几株写隐逸之趣。四、以典收束:「蝇头蜗角」以《庄子》蜗角之争喻世间名利,超脱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词自述,以反常写性情。

「便生就粗疏丘壑才」以粗疏丘壑写不羁之才最为坦荡;

「蝇头蜗角,于我何哉」以超脱收束,洒脱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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