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清 · 顾贞立
译文
剪綵为花,曾谱出、空中金屋。
剪彩纸做成花朵,曾经描绘出空中的金屋。
翻花样、龙飞凤舞,碧梧修竹。
翻新花样、龙飞凤舞般精巧,配上碧绿的梧桐和修长的竹子。
闭户再添今夜线,停针便换明朝粟。
闭门再添上今夜的缝线,停下针线便换来明天的粮食。
到如今、袖手任长贫,真堪哭。
到如今,袖手旁观任凭长期贫困,真是令人痛哭。
春蚕茧,丝难续。西山日,风和烛。
春蚕结成的茧,丝已难以续接。西山落日,如同风中的残烛。
笑浮生幻影,一场蕉鹿。
笑看浮生不过是幻影一场,如同蕉叶覆鹿般的梦幻。
久病不求灵兔药,无聊再整残书牍。
久病之人不去求取灵兔的仙药,百无聊赖中再整理残破的书牍。
腕生生、真觉笔如椽,教儿录。
手腕生涩,真觉得笔杆沉重如椽,只能教儿女来抄录。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满江红调,写一位女子的自述:从前剪彩为花、飞针走线换粮,如今袖手长贫、久病无聊,却仍要整残书教儿录写。词中既有生活之艰辛,又有不屈服之气骨。
逐句解读
「剪綵为花,曾谱出、空中金屋」——剪彩帛做成花朵,曾经编织出空中的金屋——以手工创造美好。
「翻花样、龙飞凤舞,碧梧修竹」——翻出各种花样,龙飞凤舞、碧梧修竹——手艺精巧。
「闭户再添今夜线,停针便换明朝粟」——闭门再添上今夜的线,停了针就能换明天的粮食——以针线活换粮度日。
「到如今、袖手任长贫,真堪哭」——到了如今,袖手旁观任凭长贫,真值得哭——如今不能做针线了。
「春蚕茧,丝难续」——春蚕结茧,丝难以续接——喻手艺难继。
「西山日,风和烛」——西山日落,风中残烛——喻暮年。
「笑浮生幻影,一场蕉鹿」——笑浮生如幻影,不过一场蕉鹿之梦——蕉鹿指梦中得鹿、醒来失鹿。
「久病不求灵兔药,无聊再整残书牍」——久病不求灵兔仙药,无聊中再整理残破书牍——不求仙药而读书。
「腕生生、真觉笔如椽,教儿录」——手腕生涩,真觉得笔如椽木般沉重,教儿子录写——腕力不济但仍坚持。
艺术手法
一、对比鲜明:昔日手艺精巧与如今袖手长贫对比强烈。二、以工写贫:「闭户再添今夜线,停针便换明朝粟」以针线换粮写生活之艰辛。三、用典贴切:「一场蕉鹿」以蕉鹿之梦喻浮生虚幻。四、以力写志:「腕生生、真觉笔如椽,教儿录」以腕涩笔重写不屈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词自述,以贫写志。
「闭户再添今夜线,停针便换明朝粟」以针线换粮写生活艰辛最为真实;
「腕生生、真觉笔如椽,教儿录」以腕涩仍书不屈,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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