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清 · 顾贞立
译文
对月能闲坐。似空山、更寒人静,云淡烟锁。
对着明月能闲坐多久。好似身处空山之中,更是寒冷人静,云雾淡淡烟霭笼罩。
道甚新春愁绪减,依旧寂寥无奈。谁领略、满城灯火。
说什么新春愁绪会减少,依旧是寂寥无奈。有谁能领略满城灯火的繁华。
看遍小屏风上画,只梅花、清瘦还如我。邀素月,成三个。
看遍了小屏风上的画作,只有梅花清瘦如同我一般。邀来素洁的明月,凑成三个影。
韶光一瞬随风堕。正消停、幽兰香里,罗浮梦左。
春光转瞬随风坠落。正在幽兰香气中消停驻足,罗浮美梦却已偏离去。
睡鸭频移瓶注水,便是长宵功课。垂纸帐、拥衾高卧。
频频移动鸭形香炉、给瓶中注水,便是这漫漫长夜的功课。垂下纸帐,拥被高卧。
凤头微沉门静掩,又何心、问踏歌箫鼓。莲花漏,从头数。
凤头簪微微倾斜,门扉静静掩上,又哪有心思去过问踏歌箫鼓的喧闹。莲花漏滴声声,从头细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调,写对月独坐之孤寂。上阕写空山人静中梅花清瘦如我,下阕写韶光随风、罗浮梦醒、长宵功课,以莲花漏从头数收束,寂寥至极。
逐句解读
「对月能闲坐」——对着月亮能闲坐——本应闲适。
「似空山、更寒人静,云淡烟锁」——却像空山一般,更鼓寒凉人声静寂,云淡烟锁——反衬不闲。
「道甚新春愁绪减,依旧寂寥无奈」——说什么新春愁绪会减少,依旧寂寥无奈。
「谁领略、满城灯火」——谁来领略满城灯火的热闹——热闹是别人的。
「看遍小屏风上画,只梅花、清瘦还如我」——看遍了小屏风上的画,只有梅花清瘦还像我。
「邀素月,成三个」——邀请素月和梅影,凑成三个——李白对影成三人之意。
「韶光一瞬随风堕」——韶光一瞬随风坠落——春光易逝。
「正消停、幽兰香里,罗浮梦左」——正消停时,在幽兰香气中,罗浮之梦偏了——罗浮梦指梦梅,"梦左"即梦偏了、梦错了。
「睡鸭频移瓶注水,便是长宵功课」——频频移动香炉(睡鸭形)、给花瓶注水,便是漫长黑夜的功课——以琐碎动作写无聊。
「垂纸帐、拥衾高卧」——垂下纸帐,拥被高卧。
「凤头微沉门静掩,又何心、问踏歌箫鼓」——凤头香微微沉香烟、门静静掩着,又有什么心情去问踏歌箫鼓的热闹?
「莲花漏,从头数」——莲花漏滴,从头数起——以数漏写夜之漫长。
艺术手法
一、以梅自喻:「只梅花、清瘦还如我」以梅花清瘦喻人之清瘦。二、化用前人:「邀素月,成三个」化用李白对影成三人。三、以动写静:「睡鸭频移瓶注水」以琐碎动作写长夜之无聊与寂寥。四、以数写夜:「莲花漏,从头数」以数漏声写夜长难眠。
总体评价
此词对月独坐,以清瘦写孤寂。
「只梅花、清瘦还如我」以梅喻人最为贴切;
「莲花漏,从头数」以数漏写夜长,寂寥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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