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命篇

清 · 顾印愚

译文

屋梁三尺绳,罂粟一盏膏。

屋梁上三尺长的绳索,一盏罂粟熬成的烟膏。

百年信有死,死胡轻鸿毛。

人生百年确实难免一死,但死得为何轻如鸿毛。

嗟嗟薄生命,昔昔重钱刀。

可叹这些薄命之人,往日里只看重金钱。

钱刀亦何有,散归猾与豪。

金钱又算得了什么,最终都散归到奸猾与豪强之手。

死者不复生,饮啄倾其曹。

死去的人不能再复生,他们的同伙也倾家荡产。

按验言在官,牵率纷啾嘈。

验尸报案的说法到了官府,牵连纠葛纷纷扰扰。

藉用为侜张,滋蔓肆略钞。

借机用作欺骗蒙蔽的手段,蔓延肆行大肆掠夺抄取。

讵求抵罪当,但取诬指淆。

哪里求的是罪罚相当,只是要取得诬告攀指来混淆是非。

皆云斋醮资,逼酿恣呼号。

都说是什么斋醮祭祀的花费,逼迫酿祸任凭他们恣意呼号。

极口枕与衾,择噬视所遭。

极尽口舌论及枕席之费,择人而噬看谁碰上厄运。

文书方烂陈,和事已息嚣。

文书刚刚杂乱地陈列出来,和事佬已经平息了喧嚣。

竭尔反复图,婴我尺寸操。

竭尽你们反复谋划之能事,来纠缠我那一点微末的操守。

罪之亦可怜,薄俗吁漓浇。

定他们的罪也令人可怜,薄情的风俗实在令人叹息浇薄。

杀人者当死,律在岂幸逃。

杀人的应当抵命,律法在此岂能侥幸逃脱。

知死而致之,哀哉愚诈劳。

明知是死路却仍然将人推上绝路,可悲啊那些愚昧狡诈之徒白费心机。

赏析

题解
此诗闵命篇,写自尽者之可悯与讼案之黑暗。从屋梁三尺绳罂粟一盏膏写起,经百年信有死死胡轻鸿毛,到嗟嗟薄生命昔昔重钱刀,到钱刀亦何有散归猾与豪,到死者不复生饮啄倾其曹,到按验言在官牵率纷啾嘈,到藉用为侜张滋蔓肆略钞,到讵求抵罪当但取诬指淆,到皆云斋醮资逼酿恣呼号,到极口枕与衾择噬视所遭,到文书方烂陈和事已息嚣,到竭尔反复图婴我尺寸操,到罪之亦可怜薄俗吁漓浇,到杀人者当死律在岂幸逃,到知死而致之哀哉愚诈劳,写自尽之可悯与讼案之黑暗。

逐句解读
「屋梁三尺绳,罂粟一盏膏」写屋梁三尺绳,罂粟一盏膏。

「百年信有死,死胡轻鸿毛」写百年信有死,死胡轻鸿毛。

「嗟嗟薄生命,昔昔重钱刀」写嗟嗟薄生命,昔昔重钱刀。

「钱刀亦何有,散归猾与豪」写钱刀亦何有,散归猾与豪。

「死者不复生,饮啄倾其曹」写死者不复生,饮啄倾其曹。

「按验言在官,牵率纷啾嘈」写按验言在官,牵率纷啾嘈。

「藉用为侜张,滋蔓肆略钞」写藉用为侜张,滋蔓肆略钞。

「讵求抵罪当,但取诬指淆」写讵求抵罪当,但取诬指淆。

「皆云斋醮资,逼酿恣呼号」写皆云斋醮资,逼酿恣呼号。

「极口枕与衾,择噬视所遭」写极口枕与衾,择噬视所遭。

「文书方烂陈,和事已息嚣」写文书方烂陈,和事已息嚣。

「竭尔反复图,婴我尺寸操」写竭尔反复图,婴我尺寸操。

「罪之亦可怜,薄俗吁漓浇」写罪之亦可怜,薄俗吁漓浇。

「杀人者当死,律在岂幸逃」写杀人者当死,律在岂幸逃。

「知死而致之,哀哉愚诈劳」写知死而致之,哀哉愚诈劳。

艺术手法
「百年信有死,死胡轻鸿毛」以鸿毛写死之轻。

「讵求抵罪当,但取诬指淆」以讵求但取写讼案之草率。

「杀人者当死,律在岂幸逃」以律在写法之不可逃。

「知死而致之,哀哉愚诈劳」以哀哉写对自尽与诈案之悲悯。

总体评价
此诗闵命篇,写自尽之可悯与讼案之黑暗,批判社会现实,以鸿毛写死之轻,以诬指淆写讼案之黑暗,格调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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