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癸丑春分前一日,程十发武昌书来,不能忘情于石巢旧居,依周美成兰陵王词韵寄之

清 · 顾印愚

译文

相风直。烟袅湘竿篆碧。

风向标笔直地竖立。烟气袅袅升起在湘竹竿上如篆字般碧绿。

芝楣在、垂桁衍波,明月窥帘旧时色。

芝草纹的门楣还在,垂挂的桁杆上映着水波,明月透过帘子照进来仍是旧时的颜色。

予怀寄酒国。曾惜。图中主客。

我的情怀寄托在酒国之中。曾经珍惜。图中的主人与客人。

重来日,翻惹别情,一跳桃花水千尺。

重来之日,反而惹起了离别之情,桃花水涨起千尺之高。

青苔履綦迹。恁我屋争墩,同舍争席。

青苔上留下了鞋印足迹。任凭在我的屋中争占土墩,同住的人争占席位。

休论鱼尾猩唇食。乍七曜潜通,九华持去,江梅惆怅寄书驿。

不必谈论鱼尾猩唇之类的美食。忽然七曜暗中相通,九华山被持去,江边梅花惆怅地寄往驿站。

系愁北山北。悲恻。岁华积。

愁绪系在北山的北面。悲伤恻然。岁华累积。

抵一梦华胥,蓦地喧寂。

抵不过一场华胥之梦,忽然从喧闹变为沉寂。

江花江草何终极。且画卷螺黛,谱留鱼笛。

江边的花草哪里有尽头。且将螺黛画卷收起,曲谱留给渔笛。

玉蟾蜍老,伴漫士,与泪滴。

玉蟾蜍墨池已老,陪伴着闲散之人,一同滴下泪来。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重来访旧。相风直烟袅湘竿篆碧,写风向标与烟。芝楣在垂桁衍波明月窥帘旧时色,写旧时之色。予怀寄酒国曾惜图中主客,写寄怀酒国与惜图中主客。重来日翻惹别情一跳桃花水千尺,写重来之别情。青苔履綦迹,写青苔足迹。恁我屋争墩同舍争席,写争墩争席。休论鱼尾猩唇食,写美食。乍七曜潜通九华持去江梅惆怅寄书驿,写星曜与寄书。系愁北山北,写系愁。悲恻岁华积,写岁月之积。抵一梦华胥蓦地喧寂,写华胥一梦。江花江草何终极,写江花江草无极。且画卷螺黛谱留鱼笛,写画卷与笛谱。玉蟾蜍老伴漫士与泪滴,写玉蟾蜍与泪。

逐句解读
「相风直。烟袅湘竿篆碧」——相风鸟直立。烟袅袅升于湘竹竿上如篆字碧绿。

「芝楣在、垂桁衍波,明月窥帘旧时色」——芝楣还在,垂桁上映着波纹,明月窥帘依旧是旧时之色。

「予怀寄酒国。曾惜。图中主客」——我的情怀寄于酒国。曾经怜惜,图中的主人与客。

「重来日,翻惹别情,一跳桃花水千尺」——重来之日,反惹了离别之情,如一跳桃花水千尺之深。

「青苔履綦迹」——青苔上有鞋履之迹。

「恁我屋争墩,同舍争席」——任凭我屋中争墩,同舍之中争席。

「休论鱼尾猩唇食」——休论那鱼尾猩唇之美食。

「乍七曜潜通,九华持去,江梅惆怅寄书驿」——忽然七曜暗中相通,九华帐被拿走,江梅惆怅地寄往驿站。

「系愁北山北」——系愁于北山之北。

「悲恻。岁华积」——悲恻。岁华积聚。

「抵一梦华胥,蓦地喧寂」——抵得上一场华胥之梦,蓦然间喧闹归于寂静。

「江花江草何终极」——江花江草哪里有终极。

「且画卷螺黛,谱留鱼笛」——且将螺黛卷入画中,曲谱留给鱼笛。

「玉蟾蜍老,伴漫士,与泪滴」——玉蟾蜍已经老旧,陪伴着漫士,与泪滴一同。

艺术手法
相风直写风向标,暗示时过境迁。明月窥帘旧时色写故地重游。桃花水千尺用李白桃花潭水之典写情深。华胥梦用列子华胥国之典写梦醒。玉蟾蜍写砚滴,与泪滴并写。

总体评价
此词以重来访旧写物是人非之悲,从相风烟袅到华胥一梦到玉蟾蜍泪滴,格调凄清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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