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节盦海上书却寄

清 · 顾印愚

译文

代不数人能几见,去去江空岁年晚。

一代之中数不出几人能有多少相见,离去又离去江面空旷年岁已晚。

闭门一字不堪煮,无补费神诗作蹇。

闭门苦吟一个字都煮不得食,于事无补白白耗费精神诗作蹇涩。

西风尽夕城满尘,带水沸潮消息断。

西风整夜吹拂满城尘土,隔着江水汹涌的潮讯消息断绝。

十七柳凋十桂爨,更问菱湖与桐馆。

十七棵柳树凋零十棵桂树被当柴烧,更不必问菱湖和桐馆的景况。

风花一瞥旋成毁,那及黄楼丑魏衍。

风花一瞥之间便化为毁坏,哪里比得上黄楼中丑陋的魏衍。

书来海上如说梦,自在人间已枯菀。

海上寄来的书信如同说梦,自在人间却已荣枯历尽。

断云含雨向何许,泪眼不晴天不管。

断云含着雨要飘向何方,泪眼望天不晴上天也不管。

布衣许身老转拙,失计残年难饱饭。

布衣之士以身许国年老反而更加笨拙,失算之下残年难以吃饱饭。

履綦故蹊绿苔满,子宁不来梦当返,小别千年万山远。

旧路上的足迹已长满绿苔,你难道不回来吗梦中也该返回,小小一别却如隔千年万山遥远。

赏析

题解
此诗得节盦海上书却寄。节盦为梁鼎芬,诗人收到其海上来信却寄。诗写代不数人能几见,去去江空岁年晚。闭门一字不堪煮,无补费神诗作蹇。西风尽夕城满尘,带水沸潮消息断。十七柳凋十桂爨,更问菱湖与桐馆。书来海上如说梦,自在人间已枯菀。末以"子宁不来梦当返,小别千年万山远"收束——你不来我梦中当返回,小别千年万山远隔。

逐句解读
「代不数人能几见,去去江空岁年晚」——一代不数人能有几回相见,去去江空岁月已晚,写人才之稀与年暮。

「闭门一字不堪煮,无补费神诗作蹇」——闭门一个字也不堪煮,无补费神诗作蹇劣,写诗之无用。

「西风尽夕城满尘,带水沸潮消息断」——西风整夜城满尘土,隔水沸潮消息断绝,写时局之困。

「十七柳凋十桂爨,更问菱湖与桐馆」——十七柳凋零十桂被爨,更问菱湖与桐馆如何,写故园之凋。

「风花一瞥旋成毁,那及黄楼丑魏衍」——风花一瞥旋即成毁,不及黄楼丑魏衍,写世事之毁。

「书来海上如说梦,自在人间已枯菀」——书来海上如同说梦,自在人间已枯菀,写信如梦。

「断云含雨向何许,泪眼不晴天不管」——断云含雨向何处,泪眼不晴老天不管,写天不管。

「布衣许身老转拙,失计残年难饱饭」——布衣许身老来转拙,失计残年难以饱饭,写老来之困。

「履綦故蹊绿苔满,子宁不来梦当返,小别千年万山远」——足迹故蹊绿苔满,你宁不来梦中当返,小别千年万山远隔,写思念之远。

艺术手法
1. 以数写凋:十七柳凋十桂爨——数字之确写凋零之惨。
2. 以梦写信:书来如说梦——信如梦,虚实难辨。
3. 以苔写久:绿苔满——苔之满写人去之久。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得书却寄,"断云含雨向何许,泪眼不晴天不管"最为沉痛——天不管人之苦,是寄友诗中的绝望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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