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陵

清 · 顾炎武

译文

大禹巡南守,相传此地崩。

大禹巡守南方,相传在此地驾崩。

礼同虞帝陟,神契鼎湖升。

礼仪如同虞舜升天,神灵契合鼎湖飞升。

窆石形模古,墟宫世代仍。

墓石形状古朴,祠庙世代相沿。

探奇疑是穴,考典或言陵。

探访奇景怀疑是洞穴,考证典籍或许说是陵墓。

玉帛千年会,山河一气凭。

玉帛朝会千年盛会,山河气势一脉凭依。

御香来敕使,主守付髡僧。

御赐香火来自朝廷使者,守护之责交付给剃发僧人。

树暗岩云积,苔深壑雨蒸。

树木幽暗岩石间云气积聚,苔藓深厚山谷中水汽蒸腾。

鸺鹠呼冢柏,蝙蝠下祠镫。

鸺鹠在墓旁柏树上啼叫,蝙蝠在祠堂灯盏下飞旋。

余烈犹于越,分封并杞鄫。

大禹遗烈仍在越地流传,分封之国并及杞国鄫国。

国诒明德胙,人有霸图称。

国家赐予明德的福泽,人们却有称霸的图谋。

往者三光坠,江干一障乘。

往昔天象崩坠之时,江边一支军队乘机而起。

投戈降北固,授孑守西兴。

投戈投降于北固,授兵守卫西兴。

冲主常虚己,谋臣动自矜。

年幼的君主常常虚心待下,谋臣却动辄自负其功。

普天皆爵禄,无地使贤能。

普天之下皆是封爵赐禄,没有地方任用贤能。

合战山回雾,穷追海践冰。

交战之处山间雾气回旋,穷追敌寇海上踏冰而行。

蠡城迷白草,镜沼烂红菱。

越城已被白草掩盖,镜湖满是腐烂的红菱。

樵采冈林遍,弓刀坞壁增。

樵采遍及山冈林木,弓刀增置于坞壁之中。

遗文留仆碣,仄径长荒藤。

遗存的碑文留在倾倒的石碣上,狭窄的小径长满了荒芜的藤蔓。

望古频搔首,嗟今更抚膺。

遥想古人频频搔首,感叹当今更是抚胸痛惜。

会稽山色好,凄恻独攀登。

会稽山色依旧美好,却怀着凄恻之情独自攀登。

赏析

题解
此诗禹陵,写拜谒大禹陵之感。大禹巡南守相传此地崩,窆石形模古墟宫世代仍,玉帛千年会山河一气凭,望古频搔首嗟今更抚膺。

逐句解读
「大禹巡南守,相传此地崩。礼同虞帝陟,神契鼎湖升」大禹巡南守,相传此地崩。礼同虞帝陟,神契鼎湖升。

「窆石形模古,墟宫世代仍。探奇疑是穴,考典或言陵」窆石形模古,墟宫世代仍。探奇疑是穴,考典或言陵。

「玉帛千年会,山河一气凭。御香来敕使,主守付髡僧」玉帛千年会,山河一气凭。御香来敕使,主守付髡僧。

「树暗岩云积,苔深壑雨蒸。鸺鹠呼冢柏,蝙蝠下祠镫」树暗岩云积,苔深壑雨蒸。鸺鹠呼冢柏,蝙蝠下祠镫。

「余烈犹于越,分封并杞鄫。国诒明德胙,人有霸图称」余烈犹在于越,分封并及杞鄫。国诒明德胙,人有霸图称。

「往者三光坠,江干一障乘。投戈降北固,授孑守西兴」往者三光坠,江干一障乘。投戈降北固,授孑守西兴。

「冲主常虚己,谋臣动自矜。普天皆爵禄,无地使贤能」冲主常虚己,谋臣动自矜。普天皆爵禄,无地使贤能。

「合战山回雾,穷追海践冰。蠡城迷白草,镜沼烂红菱」合战山回雾,穷追海践冰。蠡城迷白草,镜沼烂红菱。

「樵采冈林遍,弓刀坞壁增。遗文留仆碣,仄径长荒藤」樵采冈林遍,弓刀坞壁增。遗文留仆碣,仄径长荒藤。

「望古频搔首,嗟今更抚膺。会稽山色好,凄恻独攀登」望古频望古频搔首,嗟今更抚膺。会稽山色好,凄恻独攀登。

艺术手法
「鸺鹠呼冢柏,蝙蝠下祠镫」以鸺鹠蝙蝠写陵墓之荒凉。

「往者三光坠,江干一障乘」以三光坠江干障写天下之危。

「望古频望古频搔首,嗟今更抚膺」以搔首抚膺写古今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谒禹陵,以鸺鹠蝙蝠写荒凉,以三光坠写危殆,以搔首抚膺写古今叹,格调沉郁而含忧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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