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题张坤鹤老人小照,用白玉蟾《采药径》韵

清 · 顾太清

译文

洞门深锁,烟霞苍苍,不断松杉翠。

洞门深深锁闭,烟霞苍茫无际,松杉的翠色连绵不断。

芝田采遍,玉颜常驻,何曾落齿。

采遍了灵芝田,容颜如玉长久驻留,何曾掉落过牙齿。

海上当年,羽衣宝髻,凤箫闲吹。

当年在海上的仙山,穿着羽衣戴着宝髻,悠闲地吹奏凤箫。

记蓬莱旧景,餐花饮月,经多少,仙家事。

记得蓬莱的旧日景象,食花饮露,经历了多少仙家之事。

渺渺长途无际。

漫漫长途无边无际。

笑世间、临歧挥泪、清风两袖,飘然到处,此生如寄。

笑世人临别歧路挥泪不舍,两袖清风,飘然到各处,此生不过如寄旅。

七十年华,双眸炯炯,照人姿媚。

七十年岁月过去,双眸依然炯炯有神,照映出人的风姿秀美。

信谷神不死,逍遥物外,一瓢云水。

相信谷神长生不死,逍遥于物外,一瓢云水度过此生。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水龙吟》调,题张坤鹤老人小照,用白玉蟾韵。词写一位道家老人的仙风道骨——洞门深锁烟霞苍苍不断松杉翠,是洞天福地;芝田采遍玉颜常驻何曾落齿,是驻颜之术;海上当年羽衣宝髻凤箫闲吹,是当年的仙姿;记蓬莱旧景餐花饮月经多少仙家事,是仙家往事。下阕写老人的超然——渺渺长途无际,是漫长人生;笑世间临歧挥泪,是笑世人的执迷;清风两袖飘然到处此生如寄,是超然物外;七十年华双眸炯炯照人姿媚,是老而弥神;信谷神不死逍遥物外一瓢云水,是最高的赞颂——谷神不死逍遥物外,一瓢云水便是全部家当。全词以题照写道家的超然,格调清旷。

逐句解读
「洞门深锁,烟霞苍苍,不断松杉翠」——洞门深锁,烟霞苍苍,松杉翠色不断。写洞天福地的清幽。

「芝田采遍,玉颜常驻,何曾落齿」——芝田采遍,玉颜常驻,何曾落了牙齿。写驻颜之术。

「海上当年,羽衣宝髻,凤箫闲吹」——海上当年,羽衣宝髻,凤箫闲吹。写当年的仙姿。

「记蓬莱旧景,餐花饮月,经多少,仙家事」——记蓬莱旧景,餐花饮月,经历了多少仙家之事。写仙家往事。

「渺渺长途无际。笑世间、临歧挥泪」——渺渺长途无际。笑世间临歧挥泪之人。写漫长人生与超然态度。

「清风两袖,飘然到处,此生如寄」——清风两袖,飘然到处,此生如寄。写超然物外。

「七十年华,双眸炯炯,照人姿媚」——七十年华,双眸炯炯,照人姿媚。写老而弥神。

「信谷神不死,逍遥物外,一瓢云水」——信谷神不死,逍遥物外,一瓢云水。写最高的道家境界。

艺术手法
一、以仙写道。洞门、芝田、蓬莱、羽衣、凤箫,仙家意象层叠。二、对比手法。笑世间临歧挥泪与清风两袖飘然到处,世人之执与道人之超对比鲜明。三、老而弥神。七十年华双眸炯炯,以眼神写精神。四、结句至简。一瓢云水,极简极尽,以最少的物质写最高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词题道家老人小照,"信谷神不死逍遥物外一瓢云水"是全词最高的赞颂——谷神不死逍遥于物外,一瓢云水便是全部家当,这是道家最高的境界。而"笑世间临歧挥泪"则以道家的超然笑世人的执迷。全词格调清旷,有白玉蟾的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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