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和周邦彦《片玉词》
清 · 顾太清
译文
萋萋芳草。疏林外、月华初上林表。
芳草茂盛连绵。稀疏的树林外,月光刚刚升上树梢。
断桥流水暮烟昏,正夜凉人悄。
断桥边流水潺潺,暮烟昏暗,正是夜凉如水、人声寂静之时。
有沙际、寒蛩自晓。星星三五流萤小。
沙岸边寒蛩自在地鸣叫。三五颗流萤星星点点地闪烁飞过。
见白露横空,那更对、孤灯如豆,清影相照。
只见白露弥漫在夜空中,更兼面对着豆粒般微弱的孤灯,只有清冷的身影与自己相伴。
昨夜梦里分明,远随征雁,迢递千里难到。
昨夜梦中分明看见,远远追随南飞的大雁,千里迢迢却难以到达。
西风吹过几重山,怅故人怀抱。
西风吹过了几重山峦,令人怅然想起故人的情怀。
想篱落、黄花开了。尊前谁唱凄凉调。
想来篱笆旁菊花已经开放。酒杯前是谁在唱着凄凉的曲调。
应念我、凝情处,听雨听风,恨添多少。
你应该想念我凝神伫立之处,听风听雨,平添了多少愁恨。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霜叶飞》调,和周邦彦《片玉词》。词写秋夜的清寂与怀人——萋萋芳草,是秋草;疏林外月华初上林表,是月升;断桥流水暮烟昏正夜凉人悄,是夜凉人寂;有沙际寒蛩自晓,是虫鸣;星星三五流萤小,是萤火;见白露横空那更对孤灯如豆清影相照,是露与灯的孤寂。下阕写梦与怀——昨夜梦里分明远随征雁迢递千里难到,是梦难到;西风吹过几重山怅故人怀抱,是怀人;想篱落黄花开了,是菊开;尊前谁唱凄凉调,是凄凉之曲;应念我凝情处听雨听风恨添多少,是风雨中的恨。全词以秋夜写怀人,格调凄寂。
逐句解读
「萋萋芳草。疏林外、月华初上林表」——萋萋芳草。疏林之外,月华初上林梢。写秋夜的月色。
「断桥流水暮烟昏,正夜凉人悄」——断桥流水暮烟昏暗,正夜凉人寂。写夜凉人寂。
「有沙际、寒蛩自晓」——沙际有寒蛩自鸣到晓。写虫鸣不歇。
「星星三五流萤小」——星星点点三五只流萤微小。写萤火的微弱。
「见白露横空,那更对、孤灯如豆,清影相照」——见白露横空,更对孤灯如豆,清影相照。写露与灯的孤寂。
「昨夜梦里分明,远随征雁,迢递千里难到」——昨夜梦里分明,远随征雁而去,迢递千里难以到达。写梦难到远方。
「西风吹过几重山,怅故人怀抱」——西风吹过几重山,怅然故人的怀抱。写怀人。
「想篱落、黄花开了」——想篱落旁黄花已开了。写菊花开。
「尊前谁唱凄凉调」——酒尊之前谁在唱凄凉的曲调。写凄凉之曲。
「应念我、凝情处,听雨听风,恨添多少」——应念我凝情之处,听雨听风,恨添了多少。写风雨中的恨。
艺术手法
一、以景写情。芳草、月华、断桥、寒蛩、流萤、白露、孤灯,景即情。二、细节极微。寒蛩自晓、流萤小、灯如豆,细节极写秋夜的微寂。三、梦与现实。梦里分明难到与西风怀人,梦境与现实的落差。四、结句深情。听雨听风恨添多少,以风雨写恨的绵延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词和周邦彦,"见白露横空那更对孤灯如豆清影相照"是全词最孤寂的一句——白露横空是旷野的冷,孤灯如豆是室内的微,清影相照是人与影的相对,三层孤寂层层加码。而"听雨听风恨添多少"则以风雨写恨的绵延。全词格调凄寂,有周邦彦秋夜词的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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