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落花

清 · 顾太清

译文

点点星星,零零落落,一片飞残。

点点滴滴,零零落落,花瓣飞舞飘残。

向东风影里,空劳蛱蝶,碧纱窗外,遮没阑干。

在东风的影子中,白白劳累蝴蝶飞舞,碧纱窗外落花遮没了阑干。

柳线难牵,帘钩难挂,无赖封姨不见怜。

柳条难以牵挽,帘钩难以挂住,无赖的风神毫不怜惜。

经行处,恰纷纷红雨,轻拍香肩。

经过的地方,恰如纷纷的红雨,轻轻拍打着香肩。

芳魂何处姗姗。待剪纸、招来月下看。

芳魂在何处缓缓而来。等剪纸为幡,在月下招来看个明白。

认朦胧不准,飘摇不定,烟清雨化,丰韵难传。

辨认时朦胧不清,飘摇不定,如在烟中消散雨中化去,风韵难以传达。

惯为花愁,谁禁又落,空对长条不忍攀。

一惯为花而愁,谁又禁得住它再度飘落,空对着长条枝不忍攀折。

从今后,剩绿苔庭院,吹满榆钱。

从今以后,只剩下绿苔铺满的庭院,风吹满榆钱。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沁园春》调,咏落花。词写落花的无依与感伤——点点星星零零落落一片飞残,是落花的形态;向东风影里空劳蛱蝶,是蛱蝶的徒劳;碧纱窗外遮没阑干,是落花遮窗;柳线难牵帘钩难挂无赖封姨不见怜,是落花无处安放风神无情;经行处恰纷纷红雨轻拍香肩,是落花如雨。下阕写落花之后——芳魂何处姗姗,是花魂何往;待剪纸招来月下看,是剪纸招魂;认朦胧不准飘摇不定烟清雨化丰韵难传,是花魂难辨;惯为花愁谁禁又落空对长条不忍攀,是为花愁又见花落;从今后剩绿苔庭院吹满榆钱,是落花之后的庭院——绿苔与榆钱,春已尽。全词以落花写伤春,格调凄婉。

逐句解读
「点点星星,零零落落,一片飞残」——点点星星,零零落落,一片飞舞残败。写落花的形态。

「向东风影里,空劳蛱蝶,碧纱窗外,遮没阑干」——向东风影中,空劳蛱蝶飞寻,碧纱窗外遮没了阑干。写蛱蝶徒劳、落花遮窗。

「柳线难牵,帘钩难挂,无赖封姨不见怜」——柳线难牵住,帘钩难挂上,无赖风神不见怜惜。写落花无处安放风神无情。

「经行处,恰纷纷红雨,轻拍香肩」——经过之处,恰如纷纷红雨,轻轻拍在香肩之上。写落花如雨。

「芳魂何处姗姗」——芳魂在何处姗姗而来。写花魂何往。

「待剪纸、招来月下看」——待剪纸招魂月下细看。写招花魂。

「认朦胧不准,飘摇不定,烟清雨化,丰韵难传」——辨认朦胧不真切,飘摇不定,烟消雨化,丰韵难以传达。写花魂难辨。

「惯为花愁,谁禁又落,空对长条不忍攀」——惯为花愁,谁又禁得住再落,空对长条不忍攀折。写为花愁又见花落。

「从今后,剩绿苔庭院,吹满榆钱」——从今以后,只剩绿苔庭院,吹满了榆钱。写落花之后的庭院春已尽。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芳魂姗姗、封姨无赖,落花风神皆拟人化。二、细节传情。柳线难牵、帘钩难挂,细节极写落花的无处安放。三、招魂之悲。剪纸招来月下看,以民间招魂之俗写对落花的怜惜。四、结句萧条。绿苔庭院吹满榆钱,春已尽而庭院萧条,落花之后唯余荒凉。

总体评价
此词咏落花,"柳线难牵帘钩难挂无赖封姨不见怜"是全词最妙的一句——柳线牵不住、帘钩挂不上,落花无处安放,而风神却不见怜惜,极写落花的无依。而"剩绿苔庭院吹满榆钱"则以庭院的萧条写春尽后的荒凉。全词格调凄婉,有林黛玉葬花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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