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徂秋偶有所触拉杂书之漫不诠次得十五首 其一
清 · 龚自珍
译文
道力战万籁,微芒课其功。
道力与天地万籁交战,在微茫之中考较其功力。
不能胜十心,安能胜苍穹。
不能战胜十种妄心,怎能战胜苍天。
相彼鸾与凤,不栖枯枝松。
看那鸾鸟与凤凰,不肯栖息在枯枝老松之上。
天神傥下来,清明可与通。
天神倘若降临,清明之人可以与之相通。
返听如有声,消息鞭愈聋。
返身倾听似乎有声,追寻消息却越听越聋。
死我信道笃,生我行神空。
即使我死信道也依然笃定,我活着则行于神空之中。
障海使西流,挥日还于东。
要障截大海使其向西倒流,要挥动太阳使其回到东方。
赏析
题解
此为龚自珍《自春徂秋偶有所触》组诗之第一首,论道力与苍穹的关系。诗从道力战万籁的哲学命题写起,写到不能胜十心则不能胜苍穹的推论,再以鸾凤不栖枯枝为喻,写清明与天神相通的追求,最终以障海西流、挥日还东的奇想收束,体现了龚自珍以人力抗天命的壮烈意志。
逐句解读
「道力战万籁,微芒课其功。」道力与万籁交战,微茫之中考课其功。
「不能胜十心,安能胜苍穹。」不能战胜十种妄心,怎能战胜苍穹。
「相彼鸾与凤,不栖枯枝松。」看那鸾凤,不栖息在枯枝松上,以鸾凤自比高洁。
「天神傥下来,清明可与通。」天神倘若降临,清明之人可以与之相通。
「返听如有声,消息鞭愈聋。」返听似乎有声,消息鞭策却更加耳聋,写追求真理时的困惑。
「死我信道笃,生我行神空。」即使死我信道也笃定,生我则行于神空之中。
「障海使西流,挥日还于东。」障截大海使其西流,挥日使还于东方,以不可能之事写不屈之志。
艺术手法
一、哲学思辨:全诗以哲学思辨为主,道力、十心、苍穹,概念层层推进。二、比兴寄托:鸾凤不栖枯枝,以鸟喻人,比兴结合。三、夸张想象:障海西流、挥日还东,以不可能之事写意志之坚。四、矛盾张力:死我与生我、笃信与神空,矛盾中见思想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龚自珍精神意志的宣言书。
"障海使西流,挥日还于东"两句以不可能之事写不屈之志,气魄之大罕见于古诗。这不仅是文学想象,更是思想家面对不可逆转的时局所发出的抗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正是龚自珍精神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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