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徂秋偶有所触拉杂书之漫不诠次得十五首 其五
清 · 龚自珍
译文
朝从屠沽游,夕拉驺卒饮。
早晨跟屠夫酒徒们交游,傍晚拉着差卒们饮酒。
此意不可道,有若茹大鲠。
这番心意不可言说,如同吞了鱼骨鲠在喉中。
传闻智勇人,伤心自鞭影。
传闻智勇之人伤心时,自己鞭打自己的影子。
蹉跎复蹉跎,黄金满虚牝。
蹉跎又蹉跎,黄金白白倾入空虚的溪谷。
匣中龙剑光,一鸣四壁静。
匣中龙剑闪烁着光芒,一声长鸣四壁俱静。
夜夜辄一鸣,负汝汝难忍。
夜夜总要鸣叫一声,辜负了你你也难以忍受。
出门何茫茫,天心牖其逞。
出门四顾何等茫茫,天心却要开窗让其施展抱负。
既窥豫让桥,复瞰轵深井。
既望了豫让桥,又俯瞰了轵地的深井。
长跪奠一卮,风云扑人冷。
长跪奠上一杯酒,风云扑面而来冷气逼人。
赏析
题解
此为龚自珍《自春徂秋偶有所触》组诗之第五首,写与市井屠沽之辈交游的苦闷与对古之义士的追慕。诗从朝夕与屠沽驺卒交往写起,写内心难言之苦,再写智勇之人的自鞭之痛,最终以豫让、轵深井的义士之墓收束,体现了龚自珍对豪侠精神的崇仰与对自身处境的不甘。
逐句解读
「朝从屠沽游,夕拉驺卒饮。」早晨跟屠夫酒徒交游,傍晚拉着差卒饮酒。
「此意不可道,有若茹大鲠。」此意不可言说,如鲠在喉般难受。
「传闻智勇人,伤心自鞭影。」传闻智勇之人,伤心时自己鞭打身影。
「蹉跎复蹉跎,黄金满虚满虚牝。」蹉跎又蹉跎,黄金填满了虚空的溪谷,虚牝指溪谷,喻浪费。
「匣中龙剑光,一鸣四壁静。」匣中龙剑光芒闪烁,一鸣四壁俱静。
「夜夜辄一鸣,负汝汝难忍。」夜夜总要鸣叫一次,辜负了你你也难以忍受,龙剑鸣叫喻壮志难酬。
「出门何茫茫,天心牖其逞。」出门四顾何其茫茫,天心却要开窗让其逞志。
「既窥豫让桥,复瞰轵深井。」既窥望了豫让桥,又俯瞰了轵深井,豫让为刺客,轵深井为聂政之所。
「长跪奠一卮,风云扑人冷。」长跪奠上一杯酒,风云扑面而来冷气逼人。
艺术手法
一、对比反衬:朝夕与屠沽驺卒交游的卑微与豫让、聂政义士的高洁形成强烈反衬。二、以物喻志:龙剑夜鸣喻壮志不甘沉埋,物我合一。三、用典寄情:豫让吞炭、聂政刺侠,以古之义士自比。四、以冷收束:风云扑人冷,写谒古墓时的环境感受,冷既是天气也是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不遇之苦而取径独特——不写怀才不遇的文人之叹,而写与市井交游的内心煎熬与对古之义士的追慕。
"匣中龙剑光,一鸣四壁静"一句最有力量,龙剑不甘寂寞而鸣,即词人壮志难平而发的象征。结句"风云扑人冷"将怀古之情收束在身体的冷感中,沉重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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