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徂秋偶有所触拉杂书之漫不诠次得十五首 其十五

清 · 龚自珍

译文

戒诗昔有诗,庚辰诗语繁。

从前戒诗时曾写过诗,庚辰年间诗语繁多。

第一欲言者,古来难明言。

最想要说出来的话,自古以来就难以明说。

姑将谲言之,未言声又吞。

姑且用隐晦曲折的方式来表达,还没开口声音又咽了回去。

不求鬼神谅,矧向生人道。

不求鬼神能够理解,何况向活人诉说。

东云露一鳞,西云露一爪。

东边的云中露出一鳞,西边的云中露出一爪。

与其见鳞爪,何如鳞爪无。

与其只露出鳞爪,不如鳞爪都不露。

况凡所云云,又鳞爪之余。

况且所说的一切,又不过是鳞爪的残余而已。

忏悔首文字,潜心战空虚。

忏悔首先从文字开始,潜心与空虚交战。

今年真戒诗,才尽何伤乎。

今年真的要戒诗了,才华穷尽又有什么伤害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自春徂秋偶有所触其十五,写戒诗之决心。第一欲言者,古来难明言——欲言难言。东云露一鳞,西云露一爪——鳞爪之喻。忏悔首文字,潜心战空虚——忏悔文字。

逐句解读
「戒诗昔有诗,庚辰诗语繁」——戒诗从前有过诗,庚辰年诗语繁多。

「第一欲言者,古来难明言」——第一件想要说的,自古以来难以明言。

「姑将谲言之,未言声又吞」——姑且用谲诡方式说出,未说出声音又吞了回去。

「不求鬼神谅,矧向生人道」——不求鬼神体谅,何况向生人诉说。

「东云露一鳞,西云露一爪」——东边云中露出一鳞,西边云中露出一爪。

「与其见鳞爪,何如鳞爪无」——与其见到鳞爪,不如鳞爪都没有。

「况凡所云云,又鳞爪之余」——何况凡是所云云,又是鳞爪之余。

「忏悔首文字,潜心战空虚」——忏悔首在文字,潜心对抗空虚。

「今年真戒诗,才尽何伤乎」——今年真的戒诗,才尽又有何伤?

艺术手法
1. 以鳞爪写隐:东云露一鳞西云露一爪——鳞爪写出欲言又止之态。
2. 以忏悔写决:忏悔首文字——忏悔写出戒诗之决心。
3. 以何伤写达:才尽何伤乎——何伤写出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戒诗,"与其见鳞爪,何如鳞爪无"最为决绝——不如不言,是戒诗中的至决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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