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徂秋偶有所触拉杂书之漫不诠次得十五首 其十二

清 · 龚自珍

译文

中年何寡欢,心绪不缥缈。

中年为何如此缺少欢乐,心绪不再飘渺悠远。

人事日龌龊,独笑时颇少。

世间人事日益龌龊不堪,独自欢笑的时候很少。

忽忆姚归安,锡我箴铭早。

忽然想起姚归安,他早早地赐给我箴言铭文。

雅俗同一源,盍向源头讨。

雅与俗本出于同一源头,何不向源头去探求。

汝自界限之,心光眼光小。

你自己画定界限加以区分,那是因为心光眼光太小了。

万事之波澜,文章天然好。

万事起伏的波澜,写成文章天然就是好的。

不见六经语,三代俗语多。

难道没有看到六经中的话语,夏商周三代的俗语其实很多。

孔一以贯之,不一待如何。

孔子用一以贯之的道理来贯通,若不一贯又当如何。

实悟实证后,无道亦无魔。

真正觉悟真正验证之后,既没有道也没有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自春徂秋偶有所触拉杂书之漫不诠次得十五首其十二。龚自珍感怀之作,论雅俗之辨与悟道之言。从中年何寡欢心绪不缥缈写起,经人事日龌龊独笑时颇少,到忽忆姚归安锡我箴铭早,到雅俗同一源盍向源头讨,到汝自界限之心光眼光小,到万事之波澜文章天然好,到不见六经语三代俗语多,到孔一以贯之不一待如何,末以实悟实证后无道亦无魔收束。全诗以雅俗为经,以悟道为纬,精警深刻。

逐句解读
「中年何寡欢,心绪不缥缈」——中年为何少欢,心绪不再缥缈。

「人事日龌龊,独笑时颇少」——人事日益龌龊,独自笑的时候很少。

「忽忆姚归安,锡我箴铭早」——忽然想起姚归安,早就赐我箴铭。

「雅俗同一源,盍向源头讨」——雅俗同出一个源头,何不向源头去探求。

「汝自界限之,心光眼光小」——你自己设了界限,心光眼光就小了。

「万事之波澜,文章天然好」——万事之波澜,文章天然就好。

「不见六经语,三代俗语多」——不见六经之语,三代时俗语很多。

「孔一以贯之,不一待如何」——孔子一以贯之,不一又待如何。

「实悟实证后,无道亦无魔」——真正悟道实证之后,既无道也无魔。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雅俗为经。

「雅俗同一源盍向源头讨」以同一源写雅俗同根——以向源头讨写探究——雅俗本是同源不必强分——卓识。

「汝自界限之心光眼光小」以自界限写自设藩篱——以心光眼光小写局限——自设界限则眼界狭窄——警醒。

「不见六经语三代俗语多」以六经写经典——以俗语多写口语——经典中也多用俗语——雅不废俗。

「实悟实证后无道亦无魔」以实悟实证写真修——以无道亦无魔写超越——悟道之后道魔俱泯——彻悟之言。全诗以雅俗为经,以悟道为纬,精警深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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