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清 · 龚自珍

译文

江湖听雨归来客。

在江湖间听雨的归客。

手剪吴淞碧。

亲手剪取吴淞江水的碧绿。

笛声叫起倦魂时。

笛声唤起疲倦的灵魂之时。

飞过濛濛香雪一千枝。

飞过濛濛细雨中千枝梅花如香雪。

少年多少熏兰麝。

少年时有多少兰麝熏香的芬芳。

金凤钗梁挂。

金凤钗挂在发髻之上。

年来我但写莲经。

近年来我只是抄写莲花经。

要伴荒庵一粟夜灯青。

愿陪伴荒庵中如粟粒般的青灯度过长夜。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虞美人调写从江湖归来后的清修生活与少年往事的对比。词从江湖听雨归来写起,写手剪吴淞碧的闲雅、笛声唤起倦魂的深情,到少年熏兰麝的繁华回忆,最终以写莲经伴夜灯的清修作结,写出了从繁华到清寂的人生转折。

逐句解读

「江湖听雨归来客。手剪吴淞碧。」江湖听雨归来的客子。亲手剪取吴淞碧水。

「笛声叫起倦魂时。飞过濛濛香雪一千枝。」笛声唤醒疲倦灵魂之时,飞过濛濛香雪千枝梅花。

「少年多少熏兰麝。金凤钗梁挂。」少年时多少兰麝熏香。金凤钗挂在钗梁上。

「年来我但写莲经。要伴荒庵一粟夜灯青。」近年来我只抄写莲经。要陪伴荒庵中一粟般微小的青灯。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少年熏兰麝与年来写莲经对比,繁华与清寂对比鲜明。二、意象转换:从江湖听雨到香雪千枝到荒庵夜灯,意象从壮阔到芬芳到清寂。三、以小写大:一粟夜灯青,以极小的光写极深的寂,小中有大。四、色彩对照:吴淞碧、香雪白、兰麝金、夜灯青,色彩丰富而有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词写人生转折而含蓄深沉,"年来我但写莲经,要伴荒庵一粟夜灯青"两句是全词的归宿——从江湖归来、从少年繁华到如今只伴一灯,人生的壮阔归于一点青焰。

"一粟"喻灯之微小,也喻自身之渺小,而"青"字既写灯光又写心境之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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