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其一

清 · 龚自珍

译文

春夜伤心坐画屏,不如放眼入青冥。

春夜里伤心地坐在画屏前,不如放眼望向苍茫的青天。

一山突起丘陵妒,万籁无言帝座灵。

一座山峰突兀耸立让丘陵嫉妒,万物无声只有天帝之座显其威灵。

塞上似腾奇女气,江东久陨少微星。

边塞上似乎腾起奇异的才女之气,江东早已殒落了贤士之星。

从来不蓄湘累问,唤出嫦娥诗与听。

从来就不曾积攒像屈原那样的天问,只唤出嫦娥来听我吟诗。

赏析

题解

此为龚自珍《夜坐》第一首,写春夜独坐的深沉感慨。诗从伤心坐画屏的郁闷写起,转为放眼青冥的豪壮,写一山突起的雄奇与万籁无言的帝座之灵,再以塞上奇女气与江东少微星的对举写时局之忧,最终以唤出嫦娥诗与听收束,将个人的不遇与天地的孤寂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春夜伤心坐画屏,不如放眼入青冥。」春夜伤心坐在画屏前,不如放眼望入苍穹。

「一山突起丘陵妒,万籁无言帝座灵。」一山突起令丘陵嫉妒,万籁无言帝座威灵,写山之高峻与天威之肃穆。

「塞上似腾奇女气,江东久陨少微星。」塞上似乎腾起奇女之气,江东长久陨落了少微星,奇女气指将才之气,少微星为处士之星。

「从来不蓄湘累问,唤出嫦娥诗与听。」从来不蓄积屈原的天问,唤出嫦娥来听诗。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伤心坐画屏的郁闷与放眼入青冥的豪壮对比,室内与室外、低头与仰望对比鲜明。二、对仗精工:一山突起对万籁无言、塞上奇女气对江东少微星,对仗工整而意蕴深远。三、用典含蓄:湘累问指屈原《天问》,不用屈原名而用"湘累",含蓄而典雅。四、奇想收束:唤出嫦娥诗与听,以仙界之约写人间的孤寂,想象奇绝。

总体评价

此诗是龚自珍名篇,"一山突起丘陵妒,万籁无言帝座灵"两句写出了一种孤独的雄壮——山之高峻令丘陵嫉妒,万籁俱寂中唯天威独存。这既是自然之景,也是诗人自况:才高出众而遭嫉,沉默中唯有天威可对。结句"唤出嫦娥诗与听"将孤独推到极致——人间无人可诉,只能向仙界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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