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城路
清 · 龚自珍
译文
山陬法物千年在,牧儿扣之声死。
山角落里的铜钟千年犹存,牧童敲击它却发出沉闷死寂的声音。
谁信当年,楗棰一发,吼撤山河大地。
谁相信当年,钟槌一击,钟声震彻山河大地。
幽光灵气。肯伺候梳妆,景阳宫里。
钟上的幽光灵气。怎肯去伺候梳妆,待在景阳宫中。
怕阅兴亡,何如移向草间置。
害怕目睹兴亡更替,不如移到荒草间放置。
漫漫评尽古今,便汉家长乐,难寄身世。
悠悠评论尽古今之事,即便是汉代的长乐宫,也难以寄托身世。
也称人间,帝王宫殿,也称斜阳萧寺。
也可以称为人间的帝王宫殿,也可以称为斜阳下的萧瑟寺庙。
鲸鱼逝矣。竟一卧东南,万牛难起。
鲸鱼已经逝去了。竟长卧于东南,万牛也难以拉起。
笑煞铜仙,泪痕辞灞水。
笑煞了金铜仙人,带着泪痕辞别灞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台城路。以词咏古钟。从山陬法物千年在牧儿扣之声死写起,经谁信当年楗棰一发吼撤山河大地,到幽光灵气肯伺候梳妆景阳宫里,到怕阅兴亡何如移向草间置,到漫漫评尽古今汉家长乐难寄身世,到也称人间帝王宫殿也称斜阳萧寺,到鲸鱼逝矣竟一卧东南万牛难起,末以笑煞铜仙泪痕辞灞水收束。全词以古钟为经,以兴亡为纬,沉郁苍凉。
逐句解读
「山陬法物千年在,牧儿扣之声死」——山角法物千年尚在,牧童敲击它声音已死。
「谁信当年,楗棰一发,吼撤山河大地」——谁信当年,钟槌一击,吼声震彻山河大地。
「幽光灵气。肯伺候梳妆,景阳宫里」——幽光灵气。岂肯伺候梳妆,在景阳宫里。
「怕阅兴亡,何如移向草间置」——怕看兴亡,不如移到草间放置。
「漫漫评尽古今,便汉家长乐,难寄身世」——漫漫评尽古今,便是汉家长乐宫,也难以寄托身世。
「也称人间,帝王宫殿,也称斜阳萧寺」——也曾在人间帝王宫殿,也曾在斜阳萧寺。
「鲸鱼逝矣。竟一卧东南,万牛难起」——鲸鱼已逝。竟然一卧东南,万牛也难以拉起。
「笑煞铜仙,泪痕辞灞水」——笑煞了铜仙,泪痕辞别灞水。
艺术手法
全词以古钟写兴亡。
「谁信当年楗棰一发吼撤山河大地」以楗棰一发写钟声——以吼撤山河大地写声威——当年声威之盛与今日声死对比鲜明。
「怕阅兴亡何如移向草间置」以怕阅兴亡写见惯沧桑——以移向草间置写弃置——古钟已见太多兴亡不如弃之草间——物犹如此人何以堪。
「鲸鱼逝矣竟一卧东南万牛难起」以鲸鱼逝写钟之沦落——以一卧东南写横卧——以万牛难起写沉重——古钟如鲸鱼搁浅万牛难移——沉沦之极。
「笑煞铜仙泪痕辞灞水」以铜仙写汉铸金人——以泪痕辞灞水写别离——铜仙流泪辞别灞水——古物沦亡之悲。全词以古钟为经,以兴亡为纬,沉郁苍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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