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清 · 龚自珍

译文

虎头燕颔书生,相逢细把家门说。

相貌虎头燕颔的书生,相逢时细细诉说家世。

乾隆丙午,鲸波不靖,凤山围急。

乾隆丙午年,海上风浪不宁,凤山被围困告急。

愤气成神,大招不反,东瀛荡坼。

悲愤之气化成英灵,大声招魂而不返,东瀛动荡崩裂。

便璇闺夜闭,影形相吊,髽子矮,秋灯碧。

于是闺中夜门紧闭,形单影只互相慰藉,矮小的孩童,秋灯下泛着碧光。

宛宛玉钗一股,四十年、寒光不蚀。

宛然是一股玉钗,四十年来寒光不曾消蚀。

微铿枕上,岂知中有,海天龙血。

枕上微微铿锵作响,怎知其中蕴含海天龙之血。

甲子吟钗,壬申以殉,钗飞吟歇。

甲子年吟咏玉钗,壬申年以死殉节,玉钗飞去吟声停歇。

到而今,卷里钗声,如变徵,听还裂。

到如今,书卷中玉钗之声,如同变徵之音,听了令人心碎。

赏析

题解
此词水龙吟,写咏钗殉国之烈。乾隆丙午,鲸波不靖,凤山围急——凤山之围。甲子吟钗,壬申以殉,钗飞吟歇——吟钗殉烈。到而今,卷里钗声,如变徵,听还裂——钗声如变徵。

逐句解读
「虎头燕颔书生,相逢细把家门说」——虎头燕颔的书生,相逢细说家世。

「乾隆丙午,鲸波不靖,凤山围急」——乾隆丙午年,海上风波不宁,凤山被围急迫。

「愤气成神,大招不反,东瀛荡坼」——愤气化为神灵,大招不返,东海震荡崩坼。

「便璇闺夜闭,影形相吊,髽子矮,秋灯碧」——便璇闺夜闭,影形相吊,幼子矮小,秋灯碧绿。

「宛宛玉钗一股,四十年、寒光不蚀」——宛宛玉钗一股,四十年来寒光不减。

「微铿枕上,岂知中有,海天龙血」——枕上微微铿锵,岂知其中有海天龙血。

「甲子吟钗,壬申以殉,钗飞吟歇」——甲子年吟咏玉钗,壬申年以钗殉国,钗飞吟歇。

「到而今,卷里钗声,如变徵,听还裂」——到如今,卷中钗声,如变徵之音,听了还要裂。

艺术手法
1. 以龙血写烈:岂知中有海天龙血——龙血写出钗中之烈。
2. 以变徵写声:如变徵听还裂——变徵写出声音之悲壮。
3. 以四十年写贞:四十年寒光不蚀——四十年写出贞烈之恒久。

总体评价
此词以水龙吟咏钗殉国,"微铿枕上,岂知中有,海天龙血"最为惊心——钗中有龙血,是咏物词中的至烈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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