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清 · 龚自珍
译文
韶光不怨匆匆去。
不怨恨春光匆匆离去。
只怊怅,年华误。
只是惆怅,年华被耽误。
目断游丝情一缕。
望断游丝,情意如一缕。
断桥流水,夕阳飞絮,可是春归路。
断桥下流水潺潺,夕阳中柳絮飞舞,这莫非是春天归去的路。
楼头尽日还凝伫。
整日在楼头凝望伫立。
欲诉闲愁向谁诉。
想要倾诉闲愁,又向谁诉说。
蕙渚花飞天又暮。
蕙草洲渚上花飞飘散,天色又已傍晚。
醒时如醉,醉时如梦,梦也何曾作。
醒着的时候如同醉了一般,醉了的时候如同在梦中,可是梦又何曾做过。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青玉案调写春归之愁。词从韶光匆匆的无奈写起,经过游丝情缕的相思、断桥飞絮的春归路,到楼头凝伫的孤寂,再到蕙渚花飞的日暮,最终以醒醉梦三层递进收束,写出了愁绪的无处可诉与无可消解。
逐句解读
「韶光不怨匆匆去。只怊怅,年华误。」不怨恨韶光匆匆逝去,只是惆怅年华被耽误。
「目断游丝情一缕。」望断游丝牵动一缕情思。
「断桥流水,夕阳飞絮,可是春归路。」断桥流水、夕阳飞絮,莫非是春归之路。
「楼头尽日还凝伫。」楼头整天还在凝望伫立。
「欲诉闲愁向谁诉。」想诉闲愁向谁倾诉。
「蕙渚花飞天又暮。」蕙草之渚花飞天色又暮。
「醒时如醉,醉时如梦,梦也何曾作。」醒时如醉,醉时如梦,梦又何曾做过,三层递进写愁绪之深。
艺术手法
一、三层递进:醒如醉、醉如梦、梦何曾作,从清醒到沉醉到连梦都没有,愁绪层层加深。二、意象清疏:游丝、断桥、飞絮、蕙渚,意象清淡疏朗。三、以问写愁:可是春归路、向谁诉、梦也何曾作,三个问句写出愁绪的无解。四、否定收束:梦也何曾作,以否定收束,愁到连梦都不能做,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词写春愁而能深入愁的本质——不是具体的人事之愁,而是存在本身的无解之愁。
"醒时如醉,醉时如梦,梦也何曾作"三句是全词的精华,从清醒到沉醉再到连梦都不曾做,状态层层下沉,最终归于虚无。这种对愁绪的极致书写,体现了龚自珍词作深沉的哲学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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