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声 舟过白门有纪

清 · 龚自珍

译文

帆饱秣陵烟。回首依然。红墙西去小长干。

风帆饱满航行在金陵的烟霭之中。回头望去依然如故。红墙向西延伸到小长干。

好个当垆人十五,春满垆边。

好一个十五岁的卖酒姑娘,春色充满酒垆之旁。

如此六朝山。消此鸦鬟。雨花云叶太阑珊。

如此秀美的六朝山水。消受得了这个梳着鸦鬟发髻的女子吗。雨花台的落花与天空的云叶都太萧瑟了。

百里江声流梦去,重到何年。

百里长江的水声将梦境流走,再次来到会是哪一年呢。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龚自珍舟过南京(白门)时所作,以卖花声为调。词写途经金陵的感慨,六朝故都的风物勾起词人对历史的追忆与人生无常的叹惋。

"百里江声流梦去,重到何年"以水声流梦、归期无定的意象收束,意境悠远,余韵不绝。

逐句解读
「帆饱秣陵烟」——风帆饱满了,航行在金陵的烟霭之中,"秣陵"为南京古称,一"烟"字写出金陵的朦胧与历史感。

「回首依然」——回头望去,依然如故,物是人非之感。

「红墙西去小长干」——红墙向西延伸到小长干,"长干"为金陵地名,李白有"长干行",此处暗含古今之思。

「好个当垆人十五,春满垆边」——好一个十五岁的卖酒姑娘,春色充满酒垆之旁,化用卓文君当垆卖酒之典,写眼前所见,亦含对金陵风物的赞叹。

「如此六朝山」——如此秀美的六朝山水,由眼前之景引发历史联想。

「消此鸦鬟」——消受得了这个梳着鸦鬟发髻的女子吗?意谓六朝山水的风华只有年轻貌美的人才能配得上。

「雨花云叶太阑珊」——雨花台的落花与天空的云叶都太萧瑟了,"阑珊"写衰残之态,暗示六朝繁华已成过眼云烟。

「百里江声流梦去」——百里长江的水声将梦境流走,以水声流梦写历史的消逝与个人的追忆,构思新奇。

「重到何年」——再次来到会是哪一年呢?以无期之问作结,怅惘无限。

艺术手法
一、虚实相生:眼前的当垆少女与历史上的六朝金陵相互映照,现实的青春与历史的沧桑形成对照。二、以声写意:"百里江声流梦去"以听觉意象写时间流逝与梦境消散,通感运用巧妙。三、以问作结:"重到何年"不答而止,留下无限怅惘。

总体评价
此词以舟行金陵为线索,将眼前之景与历史之感交织一体。

"百里江声流梦去"一句尤为精彩,将江声、梦境、时间三者融为一体,意境苍茫而优美。全词短小而意蕴深厚,体现了龚自珍词作特有的沉郁与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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