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诗五首 其一

清 · 龚自珍

译文

蚤年撄心疾,诗境无人知。幽想杂奇悟,灵香何郁伊。忽然适康庄,吟此天日光。五岳走骄鬼,万马朝龙王。不遇善知识,安知因地孽。戒诗当有诗,如偈亦如喝。

早年就遭受心灵的疾苦,诗中的境界无人知晓。幽深的思绪夹杂着奇妙的感悟,灵秀的香气何等郁结沉郁。忽然间走上了康庄大道,吟咏着这天日般的光辉。五岳间奔走着骄纵的鬼魅,万马朝拜着龙王的殿堂。若不遇善知识指点,怎知因地所造的罪孽。戒诗之时应当还有诗,如同佛偈也如同禅喝。

赏析

题解

此为龚自珍《戒诗五首》之第一首,写戒诗的缘由与矛盾。诗从早年诗境无人知的孤独写起,写到忽适康庄的天光之境,再到五岳万马般的诗情奔涌,最终以戒诗当有诗、如偈如喝的悖论收束,写出了欲戒不能的矛盾——戒诗本身也是一种诗。

逐句解读

「蚤年撄心疾,诗境无人知。」早年缠绕心头之疾,诗的境界无人知晓。

「幽想杂奇悟,灵香何郁伊。」幽深想象夹杂奇绝领悟,灵香何等郁结。

「忽然适康庄,吟此天日光。」忽然来到康庄大道,吟咏这天上日光。

「五岳走骄鬼,万马朝龙王。」五岳奔走骄横的鬼神,万马朝拜龙王,写诗情奔涌不可遏制。

「不遇善知识,安知因地孽。」不遇善知识指引,怎知因地之孽。

「戒诗当有诗,如偈亦如喝。」戒诗应当还有诗,如同偈语也如同喝斥,写戒诗的悖论。

艺术手法

一、矛盾结构:戒诗当有诗,全诗以戒诗为题却以诗写戒诗,本身就是矛盾。二、夸张手法:五岳走骄鬼、万马朝龙王,以夸张写诗情的不可遏制。三、佛禅语汇:善知识、因地孽、偈、喝,以佛家语写戒诗如参禅。四、以自嘲写自傲:诗境无人知,看似自怜实含自傲——非不知,是不能知。

总体评价

此诗写戒诗而终不能戒,"戒诗当有诗,如偈亦如喝"一句道出了根本矛盾——戒诗之言即诗,如偈如喝的禅宗方式本身就是诗的表达。龚自珍的戒诗与其说是放弃,不如说是另一种坚持:以更精练的方式、更深刻的体悟来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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