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
清 · 龚自珍
译文
嚼曲含香,吹笙聘月,华年心绪愔愔。
品嚼曲词含着幽香,吹奏笙乐邀约明月,华年的心绪安静深沉。
十二重帘,重重阁住春阴。
十二重帘幕,层层叠叠阁住了春天的阴郁。
花魂蝶梦飞难度,倩何人、料理幽襟。
花魂蝶梦飞越不过重重帘幕,请谁来料理幽深的心怀。
问春人,知否园亭,啼遍流莺。
问那春日之人,可知园亭之中流莺已经啼遍了。
生愁一点朝云散,把青梅细数,红豆闲吟。
生出一点愁绪如朝云般消散,把青梅细细数过,红豆闲来吟咏寄情。
尚怯馀寒,争教负了香衾。
尚且害怕残余的寒意,怎忍心辜负了香暖的被衾。
痴鬟不放熏篝稳,坠猩红、半幅吴绫。
痴心的丫鬟不让熏笼安稳地燃着,坠下了猩红色的半幅吴绫。
启湘屏,多病心情,忘系花铃。
开启湘竹屏风,多病的心情,忘了系上护花的风铃。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高阳台调写闺中春愁。词从华年心绪写起,经过花魂蝶梦的幽深想象,到青梅红豆的相思记数,再到痴鬟熏篝的闺中细节,最终以多病心情忘系花铃收束,写出了闺中人从春情萌动到多病慵懒的心理变化,细腻入微。
逐句解读
「嚼曲含香,吹笙聘月,华年心绪愔愔。」品嚼曲词含着幽香,吹奏笙乐邀约明月,华年心绪安静深沉。
「十二重帘,重重阁住春阴。」十二重帘幕,层层阁住了春天的阴郁。
「花魂蝶梦飞难度,倩何人、料理幽襟。」花魂蝶梦飞越不过,请谁来料理幽深的心怀。
「问春人,知否园亭,啼遍流莺。」问那春日之人,可知园亭之中流莺已啼遍。
「生愁一点朝云散,把青梅细数,红豆闲吟。」生愁一点如朝云消散,把青梅细细数过,红豆闲来吟咏,以物寄情。
「尚怯馀寒,争教负了香衾。」尚且害怕残馀的寒意,怎忍辜负了香暖的被衾。
「痴鬟不放熏篝稳,坠猩红、半幅吴绫。」痴心的丫鬟不让熏篝安稳燃烧,坠下了猩红色的半幅吴绫。
「启湘屏,多病心情,忘系花铃。」开启湘竹屏风,多病的心情,忘了系上护花的风铃。
艺术手法
一、通感手法:嚼曲含香,味觉与嗅觉合一,曲词有香气,写审美体验的细腻。二、意象叠层:十二重帘、花魂蝶梦、青梅红豆、熏篝吴绫,意象层叠而秩序井然。三、以小见大:忘系花铃这一细微动作,写出了多病心情下的慵懒与疏忽,细节传神。四、色彩对照:猩红的吴绫与春阴的灰暗、青梅的翠绿,色彩对照中见情绪。
总体评价
此词写闺中春愁而能入微入骨。
"十二重帘,重重阁住春阴"一句最妙——帘幕本是遮风蔽日的,此处却说"阁住"了春阴,帘内人被困在春阴之中,既写景又写情。结句"多病心情,忘系花铃"以忘事写心绪之乱,不着一字愁而愁自在其中。全词工笔细描,一景一物皆有情感投射,是闺怨词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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