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清 · 龚自珍

译文

一梳春月,淡溶溶欲上,鸾尾云晴碧天扫。

一弯如梳的春月,淡淡的溶溶月色将要升起,鸾尾般的云彩在晴碧的天空中如扫帚拂过。

正文窗四扇,缥缈华空,晶艳艳,玉女明灯一笑。

正对着四扇花格窗,缥缈的华美虚空,晶莹明艳,玉女点亮明灯嫣然一笑。

几番携手处,昙誓天边,寒绿深深帐纱悄。

几度携手之处,如昙花般的天边誓约,寒绿深深帐纱悄悄垂落。

亲手采琼芝,著玉盘中,添香水、养花还小。

亲手采摘琼芝仙草,放在玉盘之中,添加香水养护花朵还小。

见说道、仙家梦都无,便梦也如烟,晓凉欺觉。

听说道仙家本没有梦境,纵然有梦也如轻烟般飘散,清晨的凉意侵扰着睡意。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洞仙歌调写仙姝之美与人间之恋。词从春月淡溶的夜空写起,写到玉女明灯的仙姝形象,再到携手处的昙誓与寒绿帐纱,最终以仙家无梦、晓凉欺觉收束,将仙凡之恋写得空灵而惆怅。

逐句解读

「一梳春月,淡溶溶欲上,鸾尾云晴碧天扫。」一弯春月,淡溶溶地将要升起,鸾尾般的云朵在晴碧的天空扫过。

「正文窗四扇,缥缈华空,晶艳艳,玉女明灯一笑。」正对四扇文窗,缥缈华空之中,晶莹艳丽,玉女明灯下一笑。

「几番携手处,昙誓天边,寒绿深深帐纱悄。」几番携手之处,在天边发下昙誓,寒绿深深帐纱悄寂。

「亲手采琼芝,著玉盘中,添香水、养花还小。」亲手采来琼芝,放在玉盘中,添上香水、养的花还小。

「见说道、仙家梦都无,便梦也如烟,晓凉欺觉。」听人说仙家没有梦,即便有梦也如烟般消散,晨凉侵欺了睡意。

艺术手法

一、仙凡交织:玉女、琼芝、仙家与文窗、帐纱、晓凉交织,仙与凡的界限模糊。二、光影描写:春月淡溶、晶艳艳、明灯、寒绿,以光影营造空灵意境。三、以小写大:琼芝养花还小,以微小之物写呵护之情。四、以否定写肯定:仙家无梦,则有人间之梦;梦也如烟,则梦虽短暂却存在。

总体评价

此词写仙姝而终归人间,"见说道、仙家梦都无,便梦也如烟,晓凉欺觉"四句是全词的点睛——仙家无梦恰恰反衬出人间有梦的珍贵,而梦如烟般消散、晓凉侵欺睡意,写出了美梦初醒的惆怅。全词意境空灵,情感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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