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蟹
清 · 龚翔麟
译文
吴淞夜雨。讶岸影移帆,乱燃松炬。但见倾筐簖侧,绀螯争取。
吴淞江上夜雨纷纷。惊讶于岸边帆影移动,松枝火把杂乱点燃。只见竹簖旁倾倒的筐中,青色的大螯被人争相取走。
舵楼且作尊前供,剪明灯、笑斟芳醑。正逢霜后,金瓤镕腹,玉酥凝箸。
船楼上暂且作为酒宴供奉,剪亮明灯,笑着斟上芬芳的美酒。正逢降霜之后,金色的蟹黄在腹中融化,玉般酥嫩的蟹肉凝结在筷子上。
数俊味、当年曾谱。记天柱山房,词人争赋。须付厨娘调就,饆饠寒具。
细数这美味,当年曾经写入食谱。记得在天柱山的房中,词人们争相作赋吟咏。必须交给厨娘精心调制,做成饆饠和寒食果品。
秋宵客里撩人意,动归心、石尤偏阻。欲消残醉,茶铛相对,眼波愁注。
秋夜客居中撩动人心,勾起归乡之念,偏偏逆风阻断了归程。想要消除残余的醉意,相对着茶铛煮茶,目光中充满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桂枝香·蟹》,咏蟹之物。上阕写吴淞夜雨岸影移帆乱燃松炬、倾筐簖侧绀螯争取,又写舵楼尊前供剪明灯笑斟芳醑、霜后金瓤玉酥;下阕转写天柱山房词人争赋、厨娘调就饆饠寒具,末以秋宵客里撩人归心石尤偏阻茶铛相对眼波愁注写思乡之深。
逐句解读
「吴淞夜雨。讶岸影移帆,乱燃松炬」——吴淞夜雨。讶异岸上帆影移动,乱燃松明火把。写夜捕之景。
「但见倾筐簖侧,绀螯争取」——只见倾筐倒在鱼簖旁,绀色蟹螯争相取用。写捕蟹之盛。
「舵楼且作尊前供,剪明灯、笑斟芳醑」——舵楼暂作尊前供品,剪亮明灯,笑着斟上芳酒。写饮酒食蟹。
「正逢霜后,金瓤镕腹,玉酥凝箸」——正逢降霜之后,金瓤在蟹腹中融化,玉酥凝结在筷子。写蟹之味美。
「数俊味、当年曾谱。记天柱山房,词人争赋」——数算美味,当年曾有谱录。记得天柱山房,词人争相赋咏。以古写今。
「须付厨娘调就,饆饠寒具」——须交付厨娘调制,做成饆饠寒具。写烹饪之法。
「秋宵客里撩人意,动归心、石尤偏阻」——秋夜客居撩人意味,勾动归心,逆风偏偏阻挡。写思乡之苦。
「欲消残醉,茶铛相对,眼波愁注」——想消解残余醉意,茶铛相对,眼波中愁绪凝注。以愁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夜写捕。吴淞夜雨乱燃松炬,以夜景写捕蟹之生动。二、以味写蟹。金瓤镕腹玉酥凝箸,以味觉写蟹之美。三、用典含蓄。石尤用石尤风逆风阻行之典。四、以愁作结。茶铛相对眼波愁注,以愁写思乡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词咏蟹,以食蟹写思乡。
「正逢霜后,金瓤镕腹,玉酥凝箸」以蟹味写最妙的咏物,为全词最精警之句;
「欲消残醉,茶铛相对,眼波愁注」以愁写最深的思乡。全词格调清丽中含愁绪,有姜夔咏物词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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