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与季直论友归读东野集遂题其耑

清 · 范当世

译文

昌黎下笔天光完,滋有意外呈毫端。

韩昌黎下笔天光完整,更有意外之妙呈现于笔端。

东野琢句多断残,湮郁不发埋心肝。

孟东野雕琢诗句多残断,郁结不发埋藏于心肝。

以兹论文百不合,而彼二士相波澜。

由此论文百般不合,而他们二人却相互激荡波澜。

惟恐人间有离析,欲把形影搓成团。

只怕人间有离散分离,想把形影搓成一团。

张君昨来适语我,交友异性非所患。

张君昨日来恰好对我说,交友性情不同并非祸患。

有从天来入幽可,有非梧竹栖不安。

有人从天而来入于幽深便安,有人非梧竹之枝不肯栖息。

但取龙鸾合奏曲,勿与犬鸡同叫欢。

只要取龙凤合奏之曲,不要与犬鸡同声叫唤。

我言奏曲亦须异,仿佛列鼎调咸酸。

我说奏曲也须有所不同,仿佛列鼎调和咸酸之味。

刚克柔克有二道,相成相反兹焉殚。

刚能克柔能克有两条道路,相辅相成又相反于此穷尽。

郊亦滔滔挟愈势,愈有矗矗资郊寒。

孟郊也滔滔挟带韩愈之势,韩愈也有矗矗之气资助孟郊之寒。

不然一倡百声和,正使吾道愁孤单。

不然一人倡导百声附和,正使吾道担忧孤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适与季直论友归读东野集遂题其耑。诗中写与季直论友后归读孟东野集,遂题其端,以七古抒写韩愈与孟郊之交谊以论交友之道。从昌黎下笔天光完写起,滋有意外呈毫端,东野琢句多断残,湮郁不发埋心肝。以兹论文百不合,而彼二士相波澜,惟恐人间有离析,欲把形影搓成团。张君昨来适语我,交友异性非所患,有从天来入幽可,有非梧竹栖不安。但取龙鸾合奏曲,勿与犬鸡同叫欢,我言奏曲亦须异,仿佛列鼎调咸酸。刚克柔克有二道,相成相反兹焉殚,郊亦滔滔挟愈势,愈有矗矗资郊寒。不然一倡百声和,正使吾道愁孤单。

逐句解读
「昌黎下笔天光完,滋有意外呈毫端」——韩昌黎下笔天光完备,更有意外呈现于毫端,写韩愈之才。

「东野琢句多断残,湮郁不发埋心肝」——孟东野琢句多是断残,湮郁不发埋藏着心肝,写孟郊之苦吟。

「以兹论文百不合,而彼二士相波澜」——以此论文百般不合,而那两位士人却相生波澜,写韩孟之异。

「惟恐人间有离析,欲把形影搓成团」——只恐人间有离析,要把形影搓成团,写韩孟之深交。

「张君昨来适语我,交友异性非所患」——张君昨来恰巧对我说,交友异性不是所患,写论友之旨。

「有从天来入幽可,有非梧竹栖不安」——有从天而来的入于幽深也可,有不是梧桐竹子则栖不安,写性之不同。

「但取龙鸾合奏曲,勿与犬鸡同叫欢」——只取龙鸾合奏之曲,不要与犬鸡同叫同欢,写交友之品。

「我言奏曲亦须异,仿佛列鼎调咸酸」——我说奏曲也须不同,仿佛列鼎调和咸酸,写和而不同。

「刚克柔克有二道,相成相反兹焉殚」——刚克柔克有两条道路,相成相反在此穷尽,写刚柔相济。

「郊亦滔滔挟愈势,愈有矗矗资郊寒」——孟郊也滔滔挟带韩愈之势,韩愈也有矗矗借资孟郊之寒,写韩孟互补。

「不然一倡百声和,正使吾道愁孤单」——不然一唱百声相和,正使吾道愁于孤单,写同道之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写论友。

「东野琢句多断残湮郁不发埋心肝」以琢句断残写琢句多为断残——湮郁不发写湮郁不得抒发——埋心肝写埋藏心肝——苦吟至极——呕心沥血。

「惟恐人间有离析欲把形影搓成团」以离析写分离——搓成团写搓成团——形影不离——韩孟之交深厚至形影相随。

「但取龙鸾合奏曲勿与犬鸡同叫欢」以龙鸾合奏写龙凤合奏——勿与犬鸡写不要与犬鸡同鸣——交友须择——品级之分。

「刚克柔克有二道相成相反兹焉殚」以刚克柔克写以刚克之以柔克之——相成相反写相辅相成又相互对立——兹焉殚写在此穷尽——和而不同——刚柔互补。全诗以论友为经,以韩孟为纬,精辟而深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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