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岁自寿

清 · 范当世

译文

颜子当我时,怡然顺化理。贾生在我时,悲天哭不已。

颜回在我这个年纪,怡然顺从造化之理。贾谊在我这个年纪,悲天悯人哭个不停。

颜子固宜笑,哭者亦自喜。而我于此时,饮食孩稚耳。

颜回当然该笑,哭泣的人也自有其乐。而我在这时,不过是如孩童般饮食罢了。

假为失呼吸,千载宁有己。而我亦不病,不病尔将俚。

假如失去呼吸,千载后哪里还有自己?而我也不生病,不生病你就将平庸度日。

勖哉劳肾肝,弗怖落其齿。天寿众人命,尔当屈一指。

勉励啊劳心费肾肝,不要害怕掉了牙齿。天寿是众人之命,你应当屈指一算。

两岁课一熟,双日行百里。天下忧伤人,尔福亦已侈。

两年完成一熟之课,两天行走百里之程。天下忧伤之人那么多,你的福分也已经太侈了。

尔无一行足,感悽又何以。戒哉令誉乘驩来,誉来汲汲思二子。

你没有一样行得足的,感伤凄凉又何必?警惕啊美誉乘着欢乐而来,声誉来时要急切想到颜回贾谊二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三十二岁自寿。诗人以颜回与贾谊对比:颜回当此年纪怡然顺化,贾谊当此年纪悲天不已。而自己于此时如孩童饮食而已,若假令失去呼吸则千载后谁还记得?诗人自勉勠力劳心、不惧落齿,又以两岁课一熟、双日行百里自励,认为自己的福分已侈于天下忧伤之人。末以"戒哉令誉乘驩来,誉来汲汲思二子"收束,提醒自己在声誉来临时要想到颜贾二子。

逐句解读
「颜子当我时,怡然顺化理」——颜回在我这个年纪,怡然顺从造化之理,写颜回之安。

「贾生在我时,悲天哭不已」——贾谊在我这个年纪,悲天悯人哭个不停,写贾谊之悲。

「颜子固宜笑,哭者亦自喜」——颜回当然该笑,哭泣的人也自有其乐,写两种人生态度。

「而我于此时,饮食孩稚耳」——而我在这时,不过是如孩童般饮食罢了,写自己之平常。

「假为失呼吸,千载宁有己」——假如失去呼吸,千载后哪里还有自己?写人生之短暂。

「而我亦不病,不病尔将俚」——而我也不生病,不生病你就将平庸度日,写平庸之忧。

「勖哉劳肾肝,弗怖落其齿」——勉励啊劳心费肾肝,不要害怕掉了牙齿,写自勉之勤。

「天寿众人命,尔当屈一指」——天寿是众人之命,你应当屈指一算,写自省。

「两岁课一熟,双日行百里」——两年完成一熟之课,两天行走百里之程,写自励之勤。

「天下忧伤人,尔福亦已侈」——天下忧伤之人那么多,你的福分也已经太侈了,写知足。

「尔无一行足,感悽又何以」——你没有一样行得足的,感伤凄凉又何必?写自省之严。

「戒哉令誉乘驩来,誉来汲汲思二子」——警惕啊美誉乘着欢乐而来,声誉来时要急切想到颜回贾谊二子,以自警收束。

艺术手法
1. 以古喻己:颜回之安与贾谊之悲对比,映照自己之平常。
2. 自省自勉:全篇以自省为主,既有知足之安又有自勉之志。
3. 以誉写警:令誉来时思二子——声誉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自寿,"尔无一行足,感悽又何以"最为警策——既知不足则不当感凄,自省中有自勉,是自寿诗中少见的清醒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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