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城下作
清 · 范当世
译文
雪里乘舟出江渚,维舟忽被南风阻。日日登高望北风,北风夜至狂无主。
雪里乘舟驶出江渚,停船忽然被南风阻挡。日日登高盼望北风,北风夜间到来却狂暴无主。
似挟全湖扑我舟,更吹山石当空舞。微命区区在布衾,浮漂覆压皆由汝。
似乎挟着整个湖面扑向我的船,更吹得山石在空中飞舞。区区微命在布被之中,浮漂覆压都由你说了算。
连宵达昼无人声,卧中已失南康城。眯眼惊窥断缆处,唯馀废塔犹峥嵘。
连夜到白昼无人声,卧中已经看不见南康城了。眯眼惊看断缆之处,只剩废塔还峥嵘矗立。
老仆颠隮强为饭,慰我风微得远行。嗟尔何曾当大险,一风十日天无情。
老仆跌跌撞撞勉强做饭,安慰我风小了可以远行。嗟叹你何曾遇到大险?一风十日上天无情。
吾有光明十捆烛,瓮有残醪钵有肉。新砚能容一斗墨,兔毫蛮纸堆盈簏。
我有明亮的十捆蜡烛,瓮中有残酒钵中有肉。新砚能容一斗墨,兔毫笔蛮纸堆满竹箱。
为吾遍塞窗中明,早晚澄清煮糜粥。吾欲偷閒疾著书,谁能更待山中屋。
替我把窗中光线都遮住,早晚等天晴煮粥。我想偷闲赶紧著书,谁还能等山中的屋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南康城下遇大风。诗人雪里乘舟被南风所阻,日日望北风而北风夜至却狂暴无主,似挟全湖扑舟、吹石当空舞。微命在布衾中浮漂覆压皆由风,连宵达昼无人声,眯眼只见断缆与废塔。风微后继续远行,诗人却以"吾有光明十捆烛,瓮有残醪钵有肉"自慰,于风暴中偷闲著书,写出了文人的倔强与从容。
逐句解读
「雪里乘舟出江渚,维舟忽被南风阻」——雪里乘舟驶出江渚,停船忽然被南风阻挡,写出行受阻。
「日日登高望北风,北风夜至狂无主」——日日登高盼望北风,北风夜间到来却狂暴无主,写风之难料。
「似挟全湖扑我舟,更吹山石当空舞」——似乎挟着整个湖面扑向我的船,更吹得山石在空中飞舞,写风之狂暴。
「微命区区在布衾,浮漂覆压皆由汝」——区区微命在布被之中,浮漂覆压都由你说了算,写命悬一线。
「连宵达昼无人声,卧中已失南康城」——连夜到白昼无人声,卧中已经看不见南康城了,写风中之孤立。
「眯眼惊窥断缆处,唯馀废塔犹峥嵘」——眯眼惊看断缆之处,只剩废塔还峥嵘矗立,写风后之景。
「老仆颠隮强为饭,慰我风微得远行」——老仆跌跌撞撞勉强做饭,安慰我风小了可以远行,写风后之慰。
「嗟尔何曾当大险,一风十日天无情」——嗟叹你何曾遇到大险?一风十日上天无情,写风灾之大。
「吾有光明十捆烛,瓮有残醪钵有肉」——我有明亮的十捆蜡烛,瓮中有残酒钵中有肉,写风中之储备。
「新砚能容一斗墨,兔毫蛮纸堆盈簏」——新砚能容一斗墨,兔毫笔蛮纸堆满竹箱,写文房之具。
「为吾遍塞窗中明,早晚澄清煮糜粥」——替我把窗中光线都遮住,早晚等天晴煮粥,写闭门准备。
「吾欲偷閒疾著书,谁能更待山中屋」——我想偷闲赶紧著书,谁还能等山中的屋子?以著书之志收束。
艺术手法
1. 以险写志:风暴中微命悬于一线,而著书之志不改,险中见志。
2. 以物写定:十捆烛、残醪、肉、砚、墨、纸,物资充足写内心之定。
3. 风与文对照:风之狂暴与著书之宁静对照,外在之险与内在之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风暴遇险,"吾欲偷闲疾著书,谁能更待山中屋"最为倔强——风暴中不求生而求著书,文人之志比风更猛,是罕见的风暴著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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