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水桥
清 · 范当世
译文
留水桥边水,高船未得行。
留水桥边的水位太低,高大的船无法通行。
掀篷与天接,彻壁使波平。
掀开船篷仿佛与天相接,拆去船壁才能让波浪平复。
故榻纷凌乱,深舱且纵横。
旧日的卧榻纷乱不堪,深舱中杂物横陈。
暂须迟日下,更与逆风丁。
暂时只能等待日落,又要与逆风周旋对抗。
夕永愁空露,阴多怖远霆。
长夜漫漫愁对空旷的露水,阴云密布惧怕远处的雷声。
艰难两程隔,寒燠一时轻。
虽然两程路途艰难阻隔,寒暖之事倒暂时看轻了。
莫使悲秋气,惟应看月明。
不要生出悲秋的情绪,只应欣赏那明月。
四围同一白,孤抱得双清。
四周水天一片白茫茫,孤独的怀抱得到了双倍的清澄。
草树无多影,虫鱼有几声。
草树没有多少阴影,虫鱼也只有稀疏的几声鸣叫。
走归非就逸,歌罢不逢惊。
走回船舱并非贪图安逸,吟唱完毕也不曾遇到惊扰。
未必论金石,真当忆弟兄。
未必非要谈论金石般的交情,确实应当思念兄弟之情。
首阳奚不好,北海亦能并。
首阳山的节操有何不好,北海的坚贞也能与之并肩。
醉浅颜滋厚,狂深骨未砭。
醉意尚浅面色愈发浓重,狂态深入筋骨未曾被砭除。
俊游徒病足,高戾况摧翎。
俊逸的游历只是徒然病了双足,高飞的志向何况折损了羽翎。
坐隔亲堂梦,终虚故里情。
坐困舟中隔绝了与亲人相见的梦境,终究辜负了故里的深情。
镫华定无数,萧瑟望青冥。
灯花定然无数,在萧瑟中遥望苍穹。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范当世舟行受阻于留水桥的经历。因水位低落,高船无法通行,诗人被困舟中,面对逆风、夜露、雷电,深感行路之难。诗中由舟行之阻引出对兄弟情谊的思念,又以"首阳""北海"的典故抒写节操自守之意。全诗在困顿中见风骨,于愁苦中得清旷,体现了范当世诗歌沉郁中见豪迈的特色。
逐句解读
「留水桥边水,高船未得行」——开篇点题,留水桥边水位太低,高大的船只无法通行。
「掀篷与天接,彻壁使波平」——掀开船篷仿佛与天相接,拆去船壁才能让波浪平复,写尽困于舟中之窘迫。
「故榻纷凌乱,深舱且纵横」——旧日的卧榻纷乱不堪,深舱中杂物横陈,写船中生活之狼狈。
「暂须迟日下,更与逆风丁」——暂时只能等待日落,又要与逆风周旋对抗。
「夕永愁空露,阴多怖远霆」——长夜漫漫愁对空旷露水,阴云密布惧怕远处雷声,写尽夜泊之愁。
「艰难两程隔,寒燠一时轻」——虽两程路途艰难阻隔,寒暖之事倒暂时看轻了。
「莫使悲秋气,惟应看月明」——自我宽慰:不要生出悲秋的情绪,只应欣赏明月。
「四围同一白,孤抱得双清」——四周水天一白,孤独的怀抱得到双倍的清澄,由愁转旷。
「草树无多影,虫鱼有几声」——草树没有多少阴影,虫鱼也只有稀疏几声,写夜之静寂。
「走归非就逸,歌罢不逢惊」——走回船舱并非贪图安逸,吟唱完毕也不曾遇惊扰。
「未必论金石,真当忆弟兄」——未必非要谈论金石之交,确实应当思念兄弟之情。
「首阳奚不好,北海亦能并」——首阳山伯夷叔齐的节操有何不好,北海苏武的坚贞也能与之并肩。
「醉浅颜滋厚,狂深骨未砭」——醉意尚浅面色愈浓,狂态深入筋骨未曾被砭除,写诗人本性之狂放。
「俊游徒病足,高戾况摧翎」——俊逸的游历只是徒然病了双足,高飞的志向何况折损了羽翎。
「坐隔亲堂梦,终虚故里情」——坐困舟中隔绝了亲堂的梦境,终究辜负了故里的深情。
「镫华定无数,萧瑟望青冥」——灯花定然无数,萧瑟中遥望苍穹,以景结情。
艺术手法
其一,以景写情,层次分明。
"夕永愁空露"写夜之漫长压抑,"四围同一白,孤抱得双清"写水天之阔与心境之澄,由窄舱推至广宇,心境随之由压抑转为清旷。其二,典故运用精当,"首阳"用伯夷叔齐饿死首阳山事,"北海"用苏武牧羊北海事,皆取坚守节操之义,切合诗人困顿中自持之意。其三,对仗工稳,"醉浅颜滋厚,狂深骨未砭"以醉与狂对举,将诗人的性格刻画入木三分。其四,结尾"萧瑟望青冥"以景结情,不言愁而愁绪满纸。
总体评价
此诗由舟行受阻的切身经历出发,在困顿中思考人生出处与兄弟情谊。范当世将行路之难与人生之困相叠合,以"首阳""北海"标举风骨,以"四围同一白,孤抱得双清"彰显胸襟,于愁苦中见清旷,于困顿中见气节。全诗意境由逼仄而开阔,情感由忧愁而旷达,层次分明,是清诗中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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