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鸟叹在番船作
清 · 范当世
译文
二鸟翻飞驰我船,离船一尺走避烟。俯看掠浪背船去,忽复骞云在我前。
两只鸟翻飞追逐我的船,离船一尺就躲避烟雾。俯看它们掠浪背船而去,忽然又腾云飞到我前方。
我凭栏槛至日莫,与逐高下心茫然。茫洋黑水绝归路,东径万里西几千。
我凭栏到日暮,随鸟高低飞翔心中茫然。茫茫黑水隔绝归路,东去万里西去几千。
待向江南觅洲渚,恐其羽翮彫霜天。哀哉龌龊在尘际,纷纷屋底图饱眠。
想向江南寻找洲渚栖息,恐怕它们羽翅在霜天凋零。可悲啊龌龊之人身处尘世,纷纷在屋底下图个饱睡。
那无空阔若此鸟,更用忧渠不自怜。空江蝴蝶悲来句,依傍人间又十年。
哪有如这鸟般空阔自由,更替它忧愁而不自怜?空江蝴蝶之悲的句子,依傍人间又过了十年。
丹凤碧梧在何许,蚁子蜉蝣草上缘。方壶员峤今知妄,吾迹此鸟求神仙。
丹凤碧梧在哪里?蚂蚁蜉蝣只在草上攀缘。方壶员峤仙山如今已知是妄,我追踪此鸟去求神仙。
亦是神鱼出波戏,世问鸟雀胡能然。
也是神鱼出波嬉戏,世间寻常鸟雀怎能如此?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二鸟叹,作于番船之上。诗人见二鸟翻飞追逐船只,在茫茫黑水上无处栖息,感叹鸟之空阔自由反衬人之龌龊尘际。末以"丹凤碧梧在何许,蚁子蜉蝣草上缘"写凤与蚁的对照,又以"方壶员峤今知妄"否定仙山,以"吾迹此鸟求神仙"收束,在鸟之飞与人之困之间寻求超越。
逐句解读
「二鸟翻飞驰我船,离船一尺走避烟」——两只鸟翻飞追逐我的船,离船一尺就躲避烟雾,写鸟之追随。
「俯看掠浪背船去,忽复骞云在我前」——俯看它们掠浪背船而去,忽然又腾云飞到我前方,写鸟之飞翔。
「我凭栏槛至日莫,与逐高下心茫然」——我凭栏到日暮,随鸟高低飞翔心中茫然,写观鸟之思。
「茫洋黑水绝归路,东径万里西几千」——茫茫黑水隔绝归路,东去万里西去几千,写海上之远。
「待向江南觅洲渚,恐其羽翮彫霜天」——想向江南寻找洲渚栖息,恐怕它们羽翅在霜天凋零,写鸟之忧。
「哀哉龌龊在尘际,纷纷屋底图饱眠」——可悲啊龌龊之人身处尘世,纷纷在屋底下图个饱睡,写人之庸碌。
「那无空阔若此鸟,更用忧渠不自怜」——哪有如这鸟般空阔自由的,更替它忧愁而不自怜?写鸟之自由与人之束缚。
「空江蝴蝶悲来句,依傍人间又十年」——空江蝴蝶之悲的句子,依傍人间又过了十年,写自身之困。
「丹凤碧梧在何许,蚁子蜉蝣草上缘」——丹凤碧梧在哪里?蚂蚁蜉蝣只在草上攀缘,写高下之别。
「方壶员峤今知妄,吾迹此鸟求神仙」——方壶员峤仙山如今已知是妄,我追踪此鸟去求神仙,写求仙之想。
「亦是神鱼出波戏,世问鸟雀胡能然」——也是神鱼出波嬉戏,世间鸟雀怎能如此?写鸟之非凡。
艺术手法
1. 以鸟喻人:二鸟翻飞自由与人龌龊尘际对照,以鸟之自由写人之束缚。
2. 以海写远:茫洋黑水、万里几千,海上之远即人生之无归。
3. 凤蚁对照:丹凤碧梧与蚁子蜉蝣对照,高下立判。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番船观鸟,"哀哉龌龊在尘际,纷纷屋底图饱眠"最为痛切——以鸟之空阔自由反衬人之龌龊庸碌,是海行诗中罕见的自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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