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小女四首

清 · 敦敏

译文

一念旋教泪欲垂,那堪深思倍神驰。灯前空屋重回首,最是黄昏钟静时。

一念之间就教人泪欲垂下那堪深思倍加神驰。灯前空屋之中再次回首最是黄昏钟声寂静之时。

膝前欢笑恰三年,钟爱非关少女怜。忆汝临危犹眷眷,连呼阿父泪潸然。

膝前欢笑恰好三年钟爱并非因为偏爱少女。回忆你临危之时还眷恋不舍连呼阿父泪流潸然。

小胆依人姊妹行,时惊鸡犬一徬徨。如何衰草寒烟里,一例孤坟傍白杨。

胆小依人于姊妹之中时常被鸡犬惊吓而徬徨。怎奈在衰草寒烟之中一样是孤坟傍着白杨。

汝弟才亡未十日,汝姑先去只三朝。夜台相见须相护,莫似生前太恃娇。

你弟弟才死了不到十日你姑姑先离去只过了三天。在阴间相见必须互相护持不要像生前太恃娇宠。

赏析

题解
此组诗悼亡女,四首诗从黄昏钟静时思女到临危呼父、小胆依人到夜台相护,层层深入,写丧女之痛。女儿年仅三岁,先弟而亡,姑亦相继而去,诗人悲痛至极。

逐句解读
「一念旋教泪欲垂,那堪深思倍神驰」——一念之间就教人泪欲垂下,那堪深思倍加神驰。

「灯前空屋重回首,最是黄昏钟静时」——灯前空屋之中再次回首,最是黄昏钟声寂静之时。

「膝前欢笑恰三年,钟爱非关少女怜」——膝前欢笑恰好三年,钟爱并非因为偏爱少女。

「忆汝临危犹眷眷,连呼阿父泪潸然」——回忆你临危之时还眷恋不舍,连呼阿父泪流潸然。

「小胆依人姊妹行,时惊鸡犬一徬徨」——胆小依人于姊妹之中,时常被鸡犬惊吓而徬徨。

「如何衰草寒烟里,一例孤坟傍白杨」——怎奈在衰草寒烟之中,一样是孤坟傍着白杨。

「汝弟才亡未十日,汝姑先去只三朝」——你弟弟才死了不到十日,你姑姑先离去只过了三天。

「夜台相见须相护,莫似生前太恃娇」——在阴间相见必须互相护持,不要像生前太恃娇宠。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从不同角度写丧女之痛。第一首以黄昏钟静之时写思念之深,第二首以临危呼父之细节写痛之切,第三首以小胆依人之态与孤坟白杨之景对比写悲,第四首以弟亡姑去之连丧写祸不单行。末句「莫似生前太恃娇」以叮嘱语气写悲痛,催人泪下。

总体评价
此组诗悼女之痛真挚深切,从细节到整体,从思念到现实,层层递进,末以夜台相护之叮嘱收束,哀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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