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舟夜闻笛
清 · 杜文澜
译文
几番吹月梅边,一双瘦鹤支烟冷。
几番在梅花边对月吹奏,一对瘦鹤伫立在寒冷的烟波中。
江城又晚,飞花渐寂,今宵倦艇。
江城又到了傍晚,飞花渐渐沉寂,今夜只有疲倦的小船。
宿鹭惊沙,潜虬舞壑,断肠谁听。
栖宿的白鹭惊起于沙滩,潜藏的虬龙在沟壑中飞舞,这断肠的笛声有谁来听呢。
趁荒洲渺霭,声来甚处,偏只有、羁魂醒。
趁着荒洲上雾霭迷茫,笛声从何处传来,偏偏只有漂泊的孤魂被惊醒。
长恨芙蓉分镜,遍珠楼、更无人凭。
长久遗憾如芙蓉分镜般分离,珠楼处处再无人可以倚靠。
寒潮暗长,丝杨尽老,鳏鱼自惊。
寒潮暗暗涨起,杨柳都已老去,鳏鱼也独自惊恐。
前路山阳,旧游黄鹤,那堪愁并。
前方是山阳旧路,昔日的黄鹤旧游,怎堪愁绪一并涌来。
剩苍波一片,稀星薄雾,伴孤鸿影。
只剩下苍茫的波涛一片,稀疏的星光和薄雾,陪伴着孤鸿的影子。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水龙吟·舟夜闻笛》,写舟夜闻笛之凄凉。词从梅边吹月写起,经飞花渐寂、宿鹭惊沙、潜虬舞壑,至声来渺霭处只有羁魂独醒,写笛声之凄。下阕以芙蓉分镜、珠楼无人、寒潮暗长、丝杨尽老写离散之苦,末以苍波一片、稀星薄雾、伴孤鸿影写最深的孤独。
逐句解读
「几番吹月梅边,一双瘦鹤支烟冷」——几番在梅花边吹响月下的笛,一双瘦鹤在寒烟中支撑。写笛声之凄。
「江城又晚,飞花渐寂,今宵倦艇」——江城又入夜晚,飞花渐渐沉寂,今宵倦于舟艇。写夜之深与舟之倦。
「宿鹭惊沙,潜虬舞壑,断肠谁听」——栖宿的鹭鸶惊起于沙洲,潜藏的虬龙在沟壑中起舞,断肠之曲谁人聆听。写笛声惊起万物。
「趁荒洲渺霭,声来甚处,偏只有、羁魂醒」——趁荒洲渺远烟霭,笛声从何处传来,偏偏只有羁旅之魂独醒。写笛声与羁魂。
「长恨芙蓉分镜,遍珠楼、更无人凭」——长恨芙蓉分镜离散,珠楼遍布更无人倚凭。写离散之恨。
「寒潮暗长,丝杨尽老,鳏鱼自惊」——寒潮暗暗涨起,丝杨都已老去,鳏鱼自己惊醒。写孤独之深。
「前路山阳,旧游黄鹤,那堪愁并」——前路经过山阳,旧日同游黄鹤楼,怎堪愁绪并集。写愁之重。
「剩苍波一片,稀星薄雾,伴孤鸿影」——只剩苍茫波涛一片,稀疏星光薄薄雾气,陪伴着孤鸿的身影。以孤独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凄。吹月梅边、宿鹭惊沙、潜虬舞壑,以笛声惊起万物写凄。二、以景写情。荒洲渺霭、寒潮暗长、苍波稀星薄雾,以景写孤独之深。三、用典含蓄。芙蓉分镜用徐德言破镜重圆,山阳用向秀山阳闻笛,黄鹤用崔颢黄鹤楼。四、以孤作结。伴孤鸿影,以孤鸿写最深的孤独。
总体评价
此词闻笛,以笛声之凄写羁旅之孤。
「趁荒洲渺霭,声来甚处,偏只有羁魂醒」以笛声与羁魂写最深的孤独,为全词最精警之句;
「剩苍波一片,稀星薄雾,伴孤鸿影」以孤鸿写最深的凄凉。全词格调凄婉,有姜夔扬州慢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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