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菱
清 · 杜文澜
译文
占莼乡、绿莹柔玉,一绳界断秋水。
占据着莼菜之乡,绿莹莹如柔润的碧玉,一条绳索划开了秋水。
瓜皮艇小穿波稳,采采湿衣空翠。
瓜皮小艇稳稳地穿行在波浪间,采摘菱角湿了衣裳沾满空蒙的翠色。
凉影碎。听隔浦清歌,惊破鸳鸯睡。
凉爽的倒影细碎。听到隔水传来清亮的歌声,惊破了鸳鸯的睡梦。
堆盘更美。笑瘦削鞋尖,斜攲巾角,闲供雪瓷醉。
堆满盘中更加美味。笑那尖尖的瘦鞋,歪斜的巾角,悠闲地供雪白瓷碟中的菱角醉人。
任多刺。清胜莲房芡米。
任凭菱角多刺。它的清美胜过莲房中的莲子和芡实。
折腰情味如此。灵池漫道浮根弱,红紫未粘泥滓。
弯腰采摘的情味便是如此。不要说灵池中的浮根柔弱,那红紫之色并未沾染泥污。
怀古里。记趁晓南湖,船聚人喧市。
在怀古的思绪中。记得趁着拂晓去南湖,船只聚集人声喧闹如集市。
西风又起。怅桂棹归迟,菰塘路冷,梦绕碧云里。
西风又刮起来了。怅惘桂桨归来得迟,菰塘边道路清冷,梦境萦绕在碧云深处。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摸鱼儿·菱》,咏菱之物。词从莼乡绿莹写起,经瓜皮艇穿波采菱、隔浦清歌、堆盘供醉,至折腰情味、怀古南湖,末以桂棹归迟、菰塘路冷、梦绕碧云作结。以咏物写隐逸之思,菱之出泥不染、清胜莲芡,正是词人心志。
逐句解读
「占莼乡、绿莹柔玉,一绳界断秋水」——占据莼乡之地,绿莹莹如柔玉,一根绳界断了秋水。写菱塘之景。
「瓜皮艇小穿波稳,采采湿衣空翠。凉影碎」——瓜皮小艇穿波稳当,采菱湿了衣裳沾满空翠。凉影细碎。写采菱之趣。
「听隔浦清歌,惊破鸳鸯睡。堆盘更美」——听隔岸清歌,惊破了鸳鸯的睡梦。堆盘更美。写菱之味。
「笑瘦削鞋尖,斜攲巾角,闲供雪瓷醉」——笑那瘦削的鞋尖,斜歪的巾角,悠闲地供雪瓷杯中醉饮。写饮酒之闲。
「任多刺。清胜莲房芡米。折腰情味如此」——任凭多刺。却清雅胜过莲房芡米。折腰的情味不过如此。以菱之清写不折腰之志。
「灵池漫道浮根弱,红紫未粘泥滓。怀古里」——灵池莫说浮根柔弱,红紫色未沾泥滓。怀古之中。以菱之不染泥写品格。
「记趁晓南湖,船聚人喧市。西风又起」——记得趁晓在南湖,船只聚拢人声喧哗如市。西风又起。写昔日采菱之盛。
「怅桂棹归迟,菰塘路冷,梦绕碧云里」——怅恨桂棹归迟,菰塘路冷,梦魂绕在碧云之中。以归迟路冷写最深的怅恨。
艺术手法
一、以物写志。菱之出泥不染、清胜莲芡,以物之清写人之志。二、以事写趣。瓜皮艇穿波、隔浦清歌、堆盘供醉,以采菱之事写隐逸之趣。三、以古写今。怀古南湖,以古之采菱写今之怅恨。四、以景结情。桂棹归迟菰塘路冷梦绕碧云里,以归迟路冷写怅恨,以梦绕碧云写最深的追念。
总体评价
此词咏菱,以物之清写人之志。
「灵池漫道浮根弱,红紫未粘泥滓」以菱之不染泥写品格之清,为全词最精警之句;
「怅桂棹归迟,菰塘路冷,梦绕碧云里」以归迟路冷写最深的怅恨。全词格调清丽,有姜夔咏物词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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