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 笋

清 · 杜文澜

译文

西泠旧麓。

西泠桥畔旧日山麓。

记晓寒径里,冰苔曾斸。

记得在清晨寒冷的小径里,曾挖掘过冰霜下的苔藓中的竹笋。

分与樱厨,剥似蕉心,几度醉拈香玉。

分送至樱桃厨中,剥开如同蕉心一般,好几次醉中拈起如玉的嫩笋。

惊雷忽破乡关梦,又瘦认、袜罗双曲。

惊雷忽然打破了思乡之梦,又从瘦削的身影辨认出如罗袜般双足的笋尖。

算好春、易过头番,竟日画栏凭独。

算来美好春光容易错过头茬,整天独自倚靠在画栏旁。

无那湖阴翠减,问谁更、采笔重题修竹。

无奈湖畔翠色渐减,问有谁再用妙笔重新题咏修竹。

回首东风,花暗禅房,燕子初来天竺。

回首东风吹过,花影暗淡了禅房,燕子初到天竺寺。

判教领、尽烟霞味,怕一寸、词肠犹俗。

甘愿领略尽烟霞的滋味,只怕这一寸词肠仍然未能脱俗。

愿少留、伴我清尊,莫放小庭幽绿。

愿稍作停留,陪伴我的清酒杯,不要放走小庭中的幽幽翠绿。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绿意·笋》,咏笋之物。词从西泠旧麓写起,追忆晓寒斸笋之趣,经樱厨剥笋、醉拈香玉,至惊雷破梦、瘦认袜罗,写春笋之趣与好春易过之慨。末以「愿少留伴我清尊,莫放小庭幽绿」写惜笋留春之意,以物写情。

逐句解读
「西泠旧麓。记晓寒径里,冰苔曾斸」——西泠旧时山麓。记得在晓寒的山径里,曾在冰苔上挖掘竹笋。追忆昔日斸笋。

「分与樱厨,剥似蕉心,几度醉拈香玉」——分给樱桃时节的厨房,剥开如蕉心,几度醉中拈起香玉般的笋。写笋之味。

「惊雷忽破乡关梦,又瘦认、袜罗双曲」——惊雷忽然惊破乡关之梦,又瘦削地认出袜罗的双褶。以春雷惊笋写思乡。

「算好春、易过头番,竟日画栏凭独」——算来好春容易过了头番,终日独自倚靠画栏。写好春易过之慨。

「无那湖阴翠减,问谁更、采笔重题修竹」——无奈湖阴翠色渐减,问谁还能用采笔重新题咏修竹。写春尽之叹。

「回首东风,花暗禅房,燕子初来天竺」——回首东风,花影暗淡了禅房,燕子初来天竺。写春景之变。

「判教领、尽烟霞味,怕一寸、词肠犹俗」——判教领略尽烟霞滋味,怕一寸词肠还是俗气。以烟霞写清雅之志。

「愿少留、伴我清尊,莫放小庭幽绿」——愿笋稍作停留,伴我清酒一杯,莫让小庭幽绿消散。以惜笋留春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忆写今。西泠旧麓记晓寒,以昔日之忆写今日之慨。二、以物写情。惊雷破梦、袜罗双曲,以春笋破土写思乡。三、用典含蓄。采笔用江淹采笔生花,袜罗双曲暗用洛神赋袜罗凌波。四、以愿作结。愿少留伴我清尊莫放小庭幽绿,以惜笋留春写最深的留恋。

总体评价
此词咏笋,以物之趣写人之情。

「惊雷忽破乡关梦,又瘦认袜罗双曲」以春雷惊笋写思乡,为全词最精警之句;

「愿少留伴我清尊,莫放小庭幽绿」以惜笋留春写最深的留恋。全词格调清丽,有姜夔咏物词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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