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歌

清 · 戴梓

译文

沧桑之变历千年,不料沧桑变眼前。

沧海桑田的变迁要经历千年,不料沧桑巨变竟在眼前发生。

前日我来行大陆,今日我来行大川。

前些日子我来时走的是大陆,今日我来时走的却是一片大水。

大川茫茫四无际,风涛奔怒浮青天。

大水茫茫四面无边无际,风涛奔涌怒吼,水面上浮着青天。

涛欲下,风欲上,风涛相争不相让。

波涛要向下压,狂风要向上掀,风涛相互争斗互不相让。

独将刳木两难殉,微躯已过松头浪。

独自驾着挖空的木船两边都难以殉难,微贱的身躯已经越过了松树顶端的浪头。

此地不习水,忽然逢水灾。

此地的人不熟悉水性,忽然遭遇了水灾。

橹棹尚不辨,樯帆何处来。

船橹船桨尚且分辨不清,桅杆船帆又从哪里来呢。

编门结枥驱龙雷,托寄性命诚难哉。

编扎门板、扎结木排驱赶龙雷般的洪水,托付寄托性命实在艰难啊。

茅茨倾塌随流转,虫鸟乱飞投人怀。

茅草屋倾覆倒塌随水漂流,虫鸟惊慌乱飞投入人怀。

嗟余见短不见远,五岳安平谁道险。

叹息我见识短浅看不到远处,五岳安宁平稳有谁说它险峻。

柳梢系釜有人居,马腹冲波渡清浅。

柳树枝梢上系着锅釜还有人在那居住,马腹没入波浪涉渡清浅的水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梓遭遇水灾之作。沧桑之变历千年之久,不料沧桑之变就在眼前。前日我走的是大陆,今日我走的却是大河。大河茫茫四面无际,风涛奔涌怒号浮上青天。波涛要向下涌,风要向上卷,风涛相争互不相让。独自将刳木小船置于两难之中,微躯已越过了松树梢头的浪头。此地不习水性,忽然遭遇水灾。橹桨尚且分辨不清,桅帆又从何处来?编门扎筏驱赶蛟龙雷电,寄托性命实在艰难啊。茅屋倾倒随水漂流,虫鸟乱飞投到人怀中。叹息我见识短浅不见远处,五岳安平谁说有险?柳梢头系着锅釜还有人在居住,马腹冲过波涛渡过浅水。

逐句解读
「沧桑之变历千年,不料沧桑变眼前」——沧桑之变历千年不料就在眼前。

「前日我来行大陆,今日我来行大川」——前日我走的是大陆今日我走的却是大河。

「大川茫茫四无际,风涛奔怒浮青天」——大河茫茫四面无际风涛奔怒浮上青天。

「涛欲下,风欲上,风涛相争不相让」——波涛要向下风要向上,风涛相争互不相让。

「独将刳木两难殉,微躯已过松头浪」——独自将刳木小船置于两难,微躯已过了松梢头的浪。

「此地不习水,忽然逢水灾」——此地不习水性忽然遭遇水灾。

「橹棹尚不辨,樯帆何处来」——橹桨尚分辨不清桅帆从何处来?
「编门结枥驱龙雷,托寄性命诚难哉」——编门扎筏驱赶龙雷,寄托性命实在艰难。

「茅茨倾塌随流转,虫鸟乱飞投人怀」——茅屋倾倒随水漂流虫鸟乱飞投到人怀中。

「嗟余见短不见远,五岳安平谁道险」——叹息我见识短浅不见远处,五岳安平谁说有险?
「柳梢系釜有人居,马腹冲波渡清浅」——柳梢系着锅釜还有人在居住,马腹冲过波涛渡过浅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亲身经历写水灾之可怕,"涛欲下风欲上"以拟人手法写风涛之凶猛,"虫鸟乱飞投人怀"以细节写灾情之惨。末句以柳梢系釜、马腹冲波写灾民的顽强求生。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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