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女歌
清 · 戴亨
译文
古今人物之生,尽仰天地慈,天地亦赖人支持。
自古以来人物之生,都仰赖天地的慈爱,而天地也赖人来支持纲常。
男儿百行不能践,纲常往往钟闺帏。
男儿百种德行不能践行,纲常往往寄托在闺门之中。
闺帏之所钟,难易亦不同。
闺门中所寄托的纲常,其难易也不同。
琴瑟既调弦忽断,捐躯殉夫事每见。
琴瑟已经调和而弦忽然断裂,以身殉夫之事屡见不鲜。
虽云顾义不顾身,犹有恩情中系恋。
虽说是顾念大义不顾自身,但其中仍有恩情系恋。
岂若亲迎礼将成,合欢顿折孤鸾惊。
哪里比得上亲迎之礼将要完成,合欢骤然折断而孤鸾惊飞。
凶问骤至不展转,泰山一掷鸿毛轻。
凶讯骤然到来毫不犹豫,将生命看得如泰山一掷而鸿毛般轻。
夜台不识良人面,安知儿女情缱绻。
在九泉之下不认识丈夫的面容,又怎知儿女之情的缠绵。
但奉完璧还乾坤,贞魂岂冀旁人鉴。
只是奉还完璧归于天地,贞烈之魂岂是期望旁人鉴察。
同时更有烈妇殷,身殒惨酷人佥闻。
同时还有烈妇殷氏,身死之惨酷人们都知道。
奇节真堪作俦匹,精灵携手同芳芬。
奇伟的节操真堪作伴侣,精灵携手同享芬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烈女作歌,赞美其殉节之壮烈。张烈女于亲迎之礼将成时,凶问骤至,即以身殉。诗中将殉夫与未嫁而殉作比较,认为未嫁而殉更为难能——既无恩情之系恋,又未识良人之面,唯以完璧归天为念。同时又有烈妇殷氏同死,诗人赞二人奇节堪为俦匹。
逐句解读
「古今人物之生,尽仰天地慈,天地亦赖人支持」——自古以来人物之生,都仰赖天地的慈爱,而天地也赖人来支持纲常。
「男儿百行不能践,纲常往往钟闺帏」——男儿百种德行不能践行,纲常往往寄托在闺门之中。
「闺帏之所钟,难易亦不同」——闺门中所寄托的纲常,其难易也不同。
「琴瑟既调弦忽断,捐躯殉夫事每见」——琴瑟已经调和而弦忽然断裂,以身殉夫之事屡见不鲜。
「虽云顾义不顾身,犹有恩情中系恋」——虽说是顾念大义不顾自身,但其中仍有恩情系恋。
「岂若亲迎礼将成,合欢顿折孤鸾惊」——哪里比得上亲迎之礼将要完成,合欢骤然折断而孤鸾惊飞。
「凶问骤至不展转,泰山一掷鸿毛轻」——凶讯骤然到来毫不犹豫,将生命看得如泰山一掷而鸿毛般轻。
「夜台不识良人面,安知儿女情缱绻」——在九泉之下不认识丈夫的面容,又怎知儿女之情的缠绵。
「但奉完璧还乾坤,贞魂岂冀旁人鉴」——只是奉还完璧归于天地,贞烈之魂岂是期望旁人鉴察。
「同时更有烈妇殷,身殒惨酷人佥闻」——同时还有烈妇殷氏,身死之惨酷人们都知道。
「奇节真堪作俦匹,精灵携手同芳芬」——奇伟的节操真堪作伴侣,精灵携手同享芬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开篇,纲常往往钟闺帏一语立论,将女性贞节置于男性德行之上,立意警策。中间以琴瑟弦断喻丧夫,以已嫁殉夫与未嫁殉节作对比——虽云顾义不顾身、犹有恩情中系恋写已嫁殉夫尚有感情基础,岂若亲迎礼将成写未嫁而殉更为决绝。泰山一掷鸿毛轻以轻重之喻写视死如归,气势磅礴。夜台不识良人面、安知儿女情缱绻以反诘写其决绝之至——不曾相识便以身殉,毫无恩情系恋,纯粹出于义理。但奉完璧还乾坤以完璧喻贞节,意象精妙。末以殷氏烈妇同列,使赞颂更有分量。
总体评价
此诗为烈女歌行体的典范之作,以议论入诗而不枯燥,关键在于对比手法的运用。岂若亲迎礼将成的转折,泰山一掷鸿毛轻的比喻,夜台不识良人面的反诘,层层推进,将张烈女未嫁殉节的壮烈写得惊心动魄。但奉完璧还乾坤为全诗最精警之句,以完璧归赵之典喻贞节归天,既切合又典雅。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