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鱼溪

清 · 戴亨

译文

昨苦泥途滑,今来霁景分。

昨天苦于泥路湿滑,今天雨过天晴景色分明。

诗情随笠屐,林壑绝埃氛。

诗情伴随斗笠木屐,林间沟壑绝无尘埃气息。

白石蒸残雨,青天补漏云。

白石上蒸腾着残余的雨水,青天补上了漏云的缝隙。

往还行径熟,鸥鸟久为群。

往来行走的小径已经熟悉,鸥鸟早已与自己为群。

兴来无早暮,放步即邱林。

兴致来了不分早晚,迈步就走向丘陵山林。

拥鼻从人笑,探幽且自吟。

捏着鼻子吟咏任凭别人嘲笑,探寻幽境姑且独自吟诗。

烟云工变态,鱼鸟识閒心。

烟云善于变幻姿态,鱼鸟能识别闲适之心。

眷恋斜阳下,遥山入望深。

眷恋不舍直到斜阳西下,远山映入眼帘越发深远。

万汇晴光里,微躯物色俱。

万物都在晴光之中,微小的身躯与景色融为一体。

澄怀亲水石,观化会虚无。

澄澈心怀亲近水石,观察造化领会虚无之境。

绿藻鱼遗子,微风燕引雏。

绿藻间鱼儿产下卵子,微风中燕子引领雏鸟。

真机随处得,相赏有吾徒。

真实机趣随处可得,能共同欣赏的还有我辈。

沽酒延清赏,攀荆坐绿丛。

买酒延续清雅的赏玩,攀扶荆棘坐在绿丛之中。

溪云停宿雨,沙鸟落轻风。

溪上云彩停驻着隔夜之雨,沙上飞鸟落在轻风之中。

避俗身耽寂,看山兴不穷。

避开俗世身耽于寂寥,观赏山景兴致无穷。

疏狂成痼癖,此意复谁同。

疏狂已成本性痼疾,这种心意又有谁能相同。

但有开襟处,相将兴不阑。

只要有敞开心怀之处,相携同游兴致不减。

路从渔父得,山许野人看。

道路从渔父那里得知,山容许野人来观赏。

素尚虽难遂,幽寻亦自欢。

平素的志向虽难实现,幽深探寻也自得其欢。

乾坤容我放,未肯信衰残。

天地容我放达自在,我不肯相信已经衰老残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亨雨后游鱼溪所作,五言律诗组诗六首。雨后初霁,诗人往鱼溪游览,诗中依次写雨后景色的清新、探幽的兴致、自然造化的微妙、鱼鸟的生机、溪边饮酒的闲适、放旷不拘的心性,以一己之微躯与天地万物相融为主题。

逐句解读
其一:「昨苦泥途滑」——昨苦泥途之滑。

「今来霁景分」——今来霁景分明。

「诗情随笠屐」——诗情随笠屐。

「林壑绝埃氛」——林壑绝无埃氛。

「白石蒸残雨」——白石蒸残雨。

「青天补漏云」——青天补漏云。

「往还行径熟」——往还行径已熟。

「鸥鸟久为群」——鸥鸟久已为群。

其二:「兴来无早暮」——兴来无分早暮。

「放步即邱林」——放步即是邱林。

「拥鼻从人笑」——拥鼻任人笑,拥鼻指吟咏。

「探幽且自吟」——探幽且自吟咏。

「烟云工变态」——烟云工于变态。

「鱼鸟识閒心」——鱼鸟识闲心。

「眷恋斜阳下」——眷恋斜阳之下。

「遥山入望深」——遥山入望深远。

其三:「万汇晴光里」——万汇在晴光之中。

「微躯物色俱」——微躯与物色俱在。

「澄怀亲水石」——澄怀亲近水石。

「观化会虚无」——观化会于虚无。

「绿藻鱼遗子」——绿藻间鱼遗子。

「微风燕引雏」——微风中燕引雏。

「真机随处得」——真机随处可得。

「相赏有吾徒」——相赏有吾辈。

其四:「沽酒延清赏」——沽酒延清赏。

「攀荆坐绿丛」——攀荆坐于绿丛。

「溪云停宿雨」——溪云停宿雨。

「沙鸟落轻风」——沙鸟落轻风。

「避俗身耽寂」——避俗身耽寂。

「看山兴不穷」——看山兴不穷。

「疏狂成痼癖」——疏狂已成痼癖。

「此意复谁同」——此意复谁同。

其五:「但有开襟处」——但有开襟之处。

「相将兴不阑」——相将兴不阑。

「路从渔父得」——路从渔父而得。

「山许野人看」——山许野人来看。

「素尚虽难遂」——素尚虽难遂。

「幽寻亦自欢」——幽寻亦自欢。

「乾坤容我放」——乾坤容我放旷。

「未肯信衰残」——未肯信衰残。

艺术手法
六首组诗以雨后鱼溪游览为核心。白石蒸残雨,青天补漏云是第一首最有新意之联,蒸字写白石上残雨蒸腾之态,补字写青天补合漏云之象——一蒸一补,雨后初霁的景象如在眼前。绿藻鱼遗子,微风燕引雏以鱼遗子与燕引雏写生命的繁衍,微细而生动。乾坤容我放,未肯信衰残则以放旷收束,乾坤之大使诗人得以放旷,是全组诗情感的升华。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白石蒸残雨,青天补漏云最有新意,蒸与补两个动词精妙地写出了雨后初霁的景象。乾坤容我放,未肯信衰残则写出了诗人的放旷不羁,虽年迈而不信衰残,是全组诗最有力量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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