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石农师徒讲学

清 · 戴亨

译文

木以绳而直,璞非凿不宝。

木材靠墨线才能取直,璞玉不经雕琢就不成为宝物。

大道蕴渊深,立言非草草。

大道蕴含着深远的道理,著书立说不能草率。

虚衷积众奥,灵府豁如扫。

虚心积累各种深奥的学问,心灵便豁然开朗如同清扫过一般。

新花发故枝,嘤嘤闻啼鸟。

新花在旧枝上绽放,听到鸟儿嘤嘤鸣叫。

眺听感芳春,当轩尽朋好。

远眺聆听感受着芬芳的春意,窗前都是好友。

妙绪触天工,经纶探怀抱。

妙思触及天工之巧,经世之才从胸怀抱负中探寻。

万世尽浮云,所性贵自讨。

万世功名都是浮云,人的天性贵在自我探求。

古人非无书,过信见亦小。

古人并非没有留下典籍,但过分迷信书中的见解也显得狭隘。

飞跃露机缄,迂疏但枯槁。

鱼跃鸢飞显露了造化的玄机,迂腐疏阔之人只会日渐枯槁。

出言苦不经,君应恕我老。

说出的话怕是不够精当,您应当恕我年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与陈石农师徒讲学,阐述为学之道。从木以绳而直、璞非凿不宝写学须琢磨,到虚衷积众奥、灵府豁如扫写内心修养,到新花发故枝、妙绪触天工写学术创发,到万世尽浮云、所性贵自讨写性灵自得,末以古人非无书、过信见亦小、出言苦不经写独立思考的重要。

逐句解读
「木以绳而直,璞非凿不宝」——木头因为墨绳而笔直,璞玉不经雕凿不成宝。

「大道蕴渊深,立言非草草」——大道蕴含渊深,立言不是草草而为。

「虚衷积众奥,灵府豁如扫」——虚心积累众奥妙,心灵豁然如扫除。

「新花发故枝,嘤嘤闻啼鸟」——新花从故枝上开放,嘤嘤听到啼鸟之声。

「眺听感芳春,当轩尽朋好」——眺望聆听感念芳春,当轩都是朋友。

「妙绪触天工,经纶探怀抱」——妙绪触及天工,经纶探索怀抱。

「万世尽浮云,所性贵自讨」——万世都是浮云,所性贵在自己探求。

「古人非无书,过信见亦小」——古人并非没有著书,过于信从见识也就小了。

「飞跃露机缄,迂疏但枯槁」——飞跃显露机飞跃显露机缄,迂疏只是枯槁。

「出言苦不经,君应恕我老」——出言苦于不经意,你应当原谅我年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讲学为题,以琢磨与自得并重。木以绳而直、璞非凿不宝以绳与凿写学须外力琢磨。虚衷积众奥、灵府豁如扫以虚衷与灵府写内修——虚心积累而后心灵豁然。新花发故枝以花发故枝写学术的创发——根基在故而发在新。妙绪触天工以触天工写灵感的天成。万世尽浮云、所性贵自讨以浮云写外在名利的虚幻,以自讨写性灵的自得。古人非无书、过信见亦小以过信写盲从之弊——书当读而不可迷信。飞跃露机缄以飞跃写活泼的学思,迂疏但枯槁以迂疏枯槁写死板的学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讲学写为学之道,新花发故枝写学术创发最有见地——根基在故而发在新,万世尽浮云、所性贵自讨以自讨写性灵自得,古人非无书、过信见亦小以过信之弊写独立思考,通达圆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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