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长城窟

清 · 戴亨

译文

朝饮马,暮饮马,朝朝暮暮长城下。

清晨饮马,傍晚饮马,朝朝暮暮都在长城之下。

长城秋高月色昏,哀笳吹月愁云屯。

长城秋高气爽月色昏暗,悲凉的胡笳声吹动月亮,愁云密布。

阴风黯惨低不散,中有万古征人魂。

阴风惨淡低回不散,其中凝聚着千古征人的亡魂。

秦皇汉武勤远略,百万健儿委沙漠。

秦皇汉武勤于征伐远方的谋略,百万健儿抛尸在沙漠之中。

白骨纵横化鬼燐,尸尸闪闪惊羁魄。

白骨纵横交错化为鬼火磷光,一具具尸骨闪着幽光惊吓着羁旅之人的魂魄。

封侯之愿久已灰,父母妻儿生死疑猜。

封侯的愿望早已化为灰烬,父母妻儿还在生死之间疑虑猜测。

登高望,隔黄埃。

登高远望,隔着漫天黄尘。

但闻窟中水呜咽,水流尽是当年血。

只听到窟中泉水呜咽低泣,流淌的水全都是当年的鲜血。

欲哭不成声,肝肠已寸裂。

想要痛哭却哭不出声来,肝肠已经寸寸断裂。

赏析

题解
此诗仿乐府饮马长城窟行,写征戍长城的悲壮。从朝暮饮马写军旅的日常,经月色昏、哀笳愁云写边塞的凄凉,到万古征人魂、百万健儿委沙漠写战争之惨,末以窟中水呜咽、水流尽是当年血写至悲。

逐句解读
「朝饮马,暮饮马,朝朝暮暮长城下」——早上饮马,傍晚饮马,朝朝暮暮在长城之下。

「长城秋高月色昏,哀笳吹月愁云屯」——长城秋高月色昏暗,哀笳吹月愁云聚集。

「阴风黯惨低不散,中有万古征人魂」——阴风黯惨低低不散,其中有万古征人的魂魄。

「秦皇汉武勤远略,百万健儿委沙漠」——秦皇汉武勤于远略,百万健儿委身沙漠。

「白骨纵横化鬼燐,尸尸闪闪惊羁魄」——白骨纵横化为鬼火,磷磷闪闪惊骇羁旅的魂魄。

「封侯之愿久已灰,父母妻儿生死疑猜」——封侯的愿望早已灰飞,父母妻儿的生死只是疑猜。

「登高望,隔黄埃」——登高远望,隔着漫天的黄尘。

「但闻窟中水呜咽,水流尽是当年血」——只听到窟中水声呜咽,水流的全是当年的鲜血。

「欲哭不成声,肝肠已寸裂」——想要哭却哭不出声,肝肠已经寸寸断裂。

艺术手法
全诗以长城窟为场景,层层渲染悲壮。朝饮马暮饮马以朝暮的重复写军旅的枯燥日常。长城秋高月色昏、哀笳吹月愁云屯以月色昏与哀笳写边塞的凄凉。阴风黯惨低不散、中有万古征人魂以阴风不散写死魂不散。秦皇汉武勤远略、百万健儿委沙漠以帝王远略与健儿委沙构成对比——帝王的功业建立在士兵的尸骨之上。白骨纵横化鬼燐以鬼火写死亡的阴森。封侯之愿久已灰以封侯之愿灰写从军者的绝望。但闻窟中水呜咽、水流尽是当年血以水呜咽与水是血写长城窟的悲壮——泉水的呜咽是征人的哭泣,水中的红色是当年的鲜血。欲哭不成声、肝肠已寸裂以哭不出声写悲痛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马长城窟写征戍之悲,但闻窟中水呜咽、水流尽是当年血为全诗最悲壮之句,以水呜咽写泉哭、以水是血写泉红,意象惨烈。秦皇汉武勤远略、百万健儿委沙漠以帝王功业与士卒尸骨的对比,批判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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