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词二首 其一

清 · 戴亨

译文

荣名众所希,得失有天意。

荣华名声是众人所希求的,得失自有天意。

奈何辱其身,辛苦工献媚。

为何要辱没自己的身体,辛苦地专营献媚。

官骸失所司,精神竭寤寐。

身体各部分失去了正常的功能,精神在日夜之间竭尽。

喜怒伺奴颜,丧心倾所忌。

喜怒都要看主子的脸色,丧失了本心去迎合所忌讳之事。

词色一相假,欢跃矜同辈。

言辞神色一旦得到主子假意恩宠,就欢跃地在同辈面前炫耀。

妻孥不忍闻,旁观耻无地。

妻儿都不忍听闻,旁观者也替他羞得无地自容。

自谓巧入神,崇高可立致。

自以为巧妙的手段已经出神入化,高位崇爵可以立刻到手。

孰与鬼谋能,变更出意计。

谁知鬼神的谋算更为厉害,变故超出自己的意料。

转福为祸胎,历历诚可畏。

福转为祸的根源,历历在目确实可畏。

荣竞无时休,恻然悯众慧。

追逐荣华的竞争无休无止,令人恻然怜悯众人的痴愚。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挽词写仕途献媚者的悲剧。从荣名众所希写对名利的追求,到奈何辱其身、辛苦工献媚写献媚的屈辱,到官骸失所司、喜怒伺奴颜写奴颜婢膝的卑鄙,到自谓巧入神、崇高可立致写献媚者的自以为是,末以转福为祸胎、恻然悯众慧写天理报应与对世人的悲悯。

逐句解读
「荣名众所希,得失有天意」——荣名是众人所希求的,得失自有天意。

「奈何辱其身,辛苦工献媚」——为何要辱没自身,辛苦地工于献媚。

「官骸失所司,精神竭寤寐」——官骸失去所司,精神日夜竭尽。

「喜怒伺奴颜,丧心倾所忌」——察言观色伺候奴颜,丧尽天良倾附所忌之人。

「词色一相假,欢跃矜同辈」——言辞脸色一旦被假借,便欢跃矜夸于同辈。

「妻孥不忍闻,旁观耻无地」——妻儿不忍听闻,旁观者羞耻无地自容。

「自谓巧入神,崇高可立致」——自以为巧计入神,崇高之位可以立致。

「孰与鬼谋能,变更出意计」——谁知鬼神谋算之能,变更出乎意料之外。

「转福为祸胎,历历诚可畏」——转福为祸胎,历历分明确实可畏。

「荣竞无时休,恻然悯众慧」——荣名竞争无时休止,恻然悲悯众人的愚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挽词写献媚者的可悲。奈何辱其身、辛苦工献媚以辱身写献媚的屈辱。喜怒伺奴颜以奴颜写卑躬屈膝。丧心倾所忌以丧心写天良的丧失。词色一相假以假写虚情假意。妻孥不忍闻、旁观耻无地以不忍闻与耻无地写献媚的为人所不齿。自谓巧入神以自谓写献媚者的自欺。孰与鬼谋能、变更出意计以鬼谋写天理的不可测——人算不如天算。转福为祸胎以福转祸写报应。恻然悯众慧以悯写对世人的悲悯——众人皆求荣名而不自知其险。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挽词写献媚者的悲剧,喜怒伺奴颜、丧心倾所忌写奴颜婢膝最有力度,转福为祸胎写报应不爽,恻然悯众慧以悲悯收束,既写可鄙又写可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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