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词二首 其二

清 · 戴亨

译文

美利众所歆,称心有止极。

丰厚的利益为众人所羡慕,但满足之心应当有限度。

天道恶盈满,贪夫长戚戚。

天道厌恶过分满溢,贪婪之人总是忧惧不安。

金玉积邱山,贫者望涓滴。

金玉堆积如山丘,贫穷之人却只盼望着点滴施舍。

邻里死饥寒,亲知行乞食。

邻里之人死于饥寒交迫,亲友熟人沿街行乞求食。

哀声听不闻,黎颜见岂识。

哀号之声充耳不闻,百姓的苦难面目怎会认识。

逐臭无时休,昧厥死期逼。

追逐利益永无休止,昧于大限死期已近。

馋鬼啸萧墙,祸变难意测。

贪鬼在门墙之内呼啸,祸患变故难以预料。

荆棘上华堂,蜗涎遗断壁。

荆棘爬满了华美的厅堂,蜗牛黏液留在断壁之上。

似续苦无依,转幸他人泽。

后代子孙苦苦无依无靠,反而要仰赖他人的恩泽。

烱鉴悬当前,仁者为悲恻。

明镜般的前车之鉴悬在眼前,仁德之人为此感到悲恻。

赏析

题解
此诗续写贪婪者的悲剧。从美利众所歆、天道恶盈满写贪与天道之悖,到金玉积邱山、贫者望涓滴写贫富的悬殊,到邻里死饥寒、亲知行乞食写贪者的冷漠,到馋鬼啸萧墙、祸变难意测写祸从内生,到荆棘上华堂、似续苦无依写家业败落,末以烱鉴悬当前、仁者为悲恻写天理昭然。

逐句解读
「美利众所歆,称心有止极」——美利是众人所歆慕的,称心自有止极。

「天道恶盈满,贪夫长戚戚」——天道厌恶盈满,贪夫永远忧戚。

「金玉积邱山,贫者望涓滴」——金玉堆积如山,贫者只望涓滴。

「邻里死饥寒,亲知行乞食」——邻里死于饥寒,亲朋行乞求食。

「哀声听不闻,黎颜见岂识」——哀声听而不闻,黎民的面容见了也不认识。

「逐臭无时休,昧厥死期逼」——逐臭无时休止,昧于死期逼近。

「馋鬼啸萧墙,祸变难意测」——馋鬼在萧墙之内啸聚,祸变难以意测。

「荆棘上华堂,蜗涎遗断壁」——荆棘长上华堂,蜗牛留下涎迹于断壁。

「似续苦无依,转幸他人泽」——子嗣苦无依靠,转而仰幸他人的恩泽。

「烱鉴悬当前,仁者为悲恻」——明鉴悬于当前,仁者为之悲恻。

艺术手法
全诗以挽词写贪者的可悲。天道恶盈满以天道写贪的违背天理。金玉积邱山、贫者望涓滴以邱山与涓滴写贫富的极端悬殊。邻里死饥寒、亲知行乞食以死饥寒写贪者周围的人间惨剧。哀声听不闻、黎颜见岂识以不闻不识写贪者的麻木不仁。逐臭无时休以逐臭写贪的无休无止。馋鬼啸萧墙以馋鬼萧墙写祸从内生——外患未至内患先起。荆棘上华堂、蜗涎遗断壁以荆棘与蜗涎写家业的败落——华堂变为废墟。似续苦无依、转幸他人泽以无依与幸人写子孙的沦落。烱鉴悬当前以烱鉴写天理的昭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挽词写贪者的悲剧,金玉积邱山、贫者望涓滴以贫富悬殊写贪婪的残忍最有力度,馋鬼啸萧墙以祸从内生写报应不爽,荆棘上华堂、蜗涎遗断壁以华堂废墟写家业败落,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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