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猛虎惊群图

清 · 戴亨

译文

君不见辽东东北数千里,连峰叠嶂烟云紫。

你难道没看见辽东东北方数千里之地,连绵的山峰叠嶂间烟云呈紫色。

中产苜蓿丰且肥,春夏青葱冬不死。

其中生长的苜蓿丰厚肥美,春夏青葱冬天也不枯死。

夷王牧马任胡儿,毛色缤纷散锦绮。

夷王放牧马匹任凭胡人照管,马匹毛色缤纷如同散开的锦绮。

填沟委壑自为群,牝牡骊黄难数纪。

马群填满沟壑自然成群,公母黑白难以计数。

扬蹄翘尾嬉天和,雪落冰飞朔风起。

它们扬蹄翘尾嬉戏于天和之中,直到雪落冰飞北风刮起。

朔风萧萧胡地寒,草枯木槁徒荒原。

北风萧萧胡地寒冷,草木枯槁只余一片荒原。

饥兽纷驰肆攫猎,虓虎震吼声摇山。

饥饿的野兽纷纷奔驰肆意捕猎,咆哮的猛虎吼声震动山岳。

万马詟伏缩如猬,凶挐猛噬充贪残。

万马惊恐伏地缩成一团如刺猬,猛虎凶猛扑咬尽显贪残本性。

群兽因之尽馀肉,岂解驽骏分憎怜。

群兽因此被啃食尽余肉,猛虎哪里分辨骏马劣马而区别对待。

九方皋徐无鬼相,马真能入骨髓此。

九方皋和徐无鬼那般相马,马的本质真能深入骨髓看透。

中岂无超群绝足,材埋没荒原杂泥。

马群之中难道没有超群绝伦的骏马,只是才能被埋没在荒原与泥混杂。

滓纵教履尾幸全生,谁解惊奇献燕市。

纵然踩到虎尾侥幸保全性命,又有谁能识得奇才献到燕市。

吾闻道逢老骥脱盐车,仰天嘶沫感知己。

我听说路遇老马挣脱盐车,仰天长嘶吐沫感念知遇之人。

世间伯乐不长生,龙媒困顿应如此。

世间伯乐不能长生不死,骏马困顿也应当是这般境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亨题猛虎惊群图之作。以辽东千里牧场为背景,写猛虎惊散群马,马无驽骏皆被惊骇,以喻世道之中贤愚不分、才士埋没。诗末以盐车老骥遇伯乐的典故收束,感慨世无伯乐则龙媒困顿。

逐句解读
「君不见辽东东北数千里」——君不见辽东东北数千里。

「连峰叠嶂烟云紫」——连峰叠嶂烟云紫。

「中产苜蓿丰且肥」——中产苜蓿丰且肥。

「春夏青葱冬不死」——春夏青葱冬不死。

「夷王牧马任胡儿」——夷王牧马任胡儿。

「毛色缤纷散锦绮」——毛色缤纷散锦绮。

「填沟委壑自为群」——填沟委壑自为群。

「牝牡骊黄难数纪」——牝牡骊黄难数纪。

「扬蹄翘尾嬉天和」——扬蹄翘尾嬉天和。

「雪落冰飞朔风起」——雪落冰飞朔风起。

「朔风萧萧胡地寒」——朔风萧萧胡地寒。

「草枯木槁徒荒原」——草枯木槁徒荒原。

「饥兽纷驰肆攫猎」——饥兽纷驰肆攫猎。

「虓虎震吼声摇山」——虓虎震吼声摇山。

「万马詟伏缩如猬」——万马詟伏缩如猬。

「凶挐猛噬充贪残」——凶拿猛噬充贪残。

「群兽因之尽馀肉」——群兽因之尽馀肉。

「岂解驽骏分憎怜」——岂解驽骏分憎怜。

「九方皋徐无鬼相」——九方皋徐无鬼相,九方皋为善相马者。

「马真能入骨髓此」——马真能入骨髓此。

「中岂无超群绝足」——中岂无超群绝足。

「材埋没荒原杂泥」——材埋没荒原杂泥。

「滓纵教履尾幸全生」——滓纵教履尾幸全生。

「谁解惊奇献燕市」——谁解惊奇献燕市。

「吾闻道逢老骥脱盐车」——吾闻道逢老骥脱盐车。

「仰天嘶沫感知己」——仰天嘶沫感知己。

「世间伯乐不长生」——世间伯乐不长生。

「龙媒困顿应如此」——龙媒困顿应如此。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核心,咏物与喻世交织。虓虎震吼声摇山,万马詟伏缩如猬是全诗最有画面感之联,虎吼声摇山而万马缩如猬——一震一缩之间是强弱的悬殊。岂解驽骏分憎怜则是全诗的转折——猛虎不分驽骏而噬之,正如世道不分贤愚而害之。世间伯乐不长生,龙媒困顿应如此以伯乐不长生写世无识才之人——龙媒困顿是必然,以理语写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虓虎震吼声摇山,万马詟伏缩如猬最有画面感,虎吼马缩写出强弱悬殊的残酷。世间伯乐不长生,龙媒困顿应如此则写出了才士困顿的必然——伯乐不长生则龙媒必困顿,是全诗最有深意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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