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金仁趾秋风出塞图

清 · 戴亨

译文

君不见井中蛙,但解盘游乐井水。

你没看见那井底之蛙吗,只知道在井水中盘旋游乐。

安知溟渤有蛟龙,洪波一击三千里。

怎知大海之中有蛟龙翻腾,掀起洪波一跃可达三千里。

大块芸生岂能齐,巨细悬殊类如此。

天地间万物滋生岂能齐一,大小悬殊本就如此。

金生仁趾全椒雄,缥缃万轴罗心胸。

金仁趾先生是全椒的豪杰,万卷书籍充盈于他的胸中。

奇情伟抱不能遏,吐气喷薄如长虹。

奇伟的情怀与抱负不可遏制,吐出的气象如长虹喷薄。

纵横艺圃慑俦辈,笔峰高峻淩华嵩。

在文坛纵横驰骋令同辈叹服,笔力高峻凌驾于华山嵩山之上。

神驹伏枥志千里,岂同驽劣局蹐辕下嘶酸风。

如同神驹虽伏在马槽旁却志在千里,怎能同劣马一样局促在车辕下对着冷风悲鸣。

江南江北尽水国,天吴海若纷出没。

江南江北都是水乡泽国,水神海若纷纷出没其间。

烟霞变幻入奇怀,洋洋挥洒波澜阔。

烟霞变幻的景象尽入他奇伟的胸怀,挥洒自如气象波澜壮阔。

犹道齐梁旧习非,淮扬歌管声悽迷。

他还说齐梁以来的柔靡旧习不可取,而淮扬一带的歌管之声却凄迷缠绵。

南风久不竞,不能卓绝开襟期。

南方文风久已不振,不能卓绝超群开启宏大的襟怀抱负。

岩疆巨镇动遐想,北走荒外探雄奇。

边疆重镇激发起远大遐想,于是北赴塞外荒远之地探寻雄奇之景。

秋风匹马桑乾道,连峰突兀烟云绕。

秋风中单骑行走在桑乾道上,连绵的山峰突兀耸立烟云缭绕。

秦关西去亘长城,跨海包山势窅窎。

从秦关向西绵延着万里长城,跨海包山气势深远辽阔。

关山月照陇水寒,塞马骄嘶猎枯草。

关山上的明月照耀着寒冷的陇水,塞外的战马骄健嘶鸣在枯草猎场上。

卫霍丰功壮士歌,苏卿奇节羌人表。

卫青霍去病的丰功伟绩壮士们传唱,苏武的奇节令羌人敬服表赞。

明妃青冢吊贞魂,李陵台畔妖狐扰。

王昭君的青冢令人凭吊贞烈之魂,李陵台畔却有妖狐出没侵扰。

登高四望野茫茫,回看反觉中原小。

登高远望四野苍茫无际,回头反而觉得中原渺小。

从此襟怀顿豁开,从此诗思增奇矫。

从此胸襟顿时豁然开朗,从此诗思更加奇伟矫健。

酒酣击节一悲歌,歌声激壮风骨老。

酒酣之际击节高歌一曲悲歌,歌声激越壮烈风骨苍劲老辣。

慷慨编成出塞吟,吟同白雪知音少。

慷慨地编成出塞之吟,此吟如同阳春白雪,知音之人寥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亨题咏金仁趾《秋风出塞图》的七言歌行体诗作。金仁趾为全椒人,工诗善画,此图描绘其秋日出塞所见边塞风光。诗人借题画之机,抒发了对边塞壮阔山河的向往、对南方柔靡文风的不满,以及对豪迈诗风的追求。全诗以画为引,由画境入实境,由出塞之游升华到诗风之变,是一首兼具纪行与论诗双重意蕴的作品。

逐句解读
「君不见井中蛙,但解盘游乐井水」以井蛙为喻,讥讽眼界狭隘之人。

「安知溟渤有蛟龙,洪波一击三千里」岂知大海中有蛟龙翻腾,一击洪波可达三千里,以大器与井蛙形成对比。

「大块芸生岂能齐,巨细悬殊类如此」天地间万物岂能齐一,大小悬殊本就如此。

「金生仁趾全椒雄,缥缃万轴罗心胸」金仁趾是全椒的豪杰之士,万卷书籍充盈其胸中。

「奇情伟抱不能遏,吐气喷薄如长虹」奇伟的情怀抱负不可遏制,吐气如长虹喷薄而出。

「纵横艺圃慑俦辈,笔峰高峻淩华嵩」在文坛纵横驰骋令同辈叹服,笔力高峻超越华山嵩山。

「神驹伏枥志千里,岂同驽劣局蹐辕下嘶酸风」如神驹虽伏枥而志在千里,岂能同劣马一样局促在车辕下悲鸣。

「江南江北尽水国,天吴海若纷出没」江南江北都是水乡泽国,水神海怪纷纷出没。

「烟霞变幻入奇怀,洋洋挥洒波澜阔」烟霞变幻之景尽入奇伟胸怀,挥洒自如气象波澜壮阔。

「犹道齐梁旧习非,淮扬歌管声悽迷」仍说齐梁以来的柔靡旧习不可取,淮扬一带歌管之声凄迷缠绵。

「南风久不竞,不能卓绝开襟期」南方文风久已不振,不能卓绝超群开启宏大的襟怀抱负。

「岩疆巨镇动遐想,北走荒外探雄奇」边疆重镇激发起远大遐想,于是北赴塞外探寻雄奇之景。

「秋风匹马桑乾道,连峰突兀烟云绕」秋风中单骑行走在桑乾道上,连绵山峰突兀耸立烟云缭绕。

「秦关西去亘长城,跨海包山势窅窎」秦关向西绵延着长城,跨海包山气势深远辽阔。

「关山月照陇水寒,塞马骄嘶猎枯草」关山明月照耀陇水寒冷,塞外战马骄健嘶鸣于枯草猎场。

「卫霍丰功壮士歌,苏卿奇节羌人表」卫青霍去病的丰功伟绩壮士传唱,苏武的奇节令羌人敬服。

「明妃青冢吊贞魂,李陵台畔妖狐扰」王昭君的青冢凭吊贞烈之魂,李陵台畔却有妖狐侵扰。

「登高四望野茫茫,回看反觉中原小」登高远望四野茫茫,回过头来反而觉得中原狭小。

「从此襟怀顿豁开,从此诗思增奇矫」从此胸襟顿时豁然开朗,从此诗思更加奇伟矫健。

「酒酣击节一悲歌,歌声激壮风骨老」酒酣之际击节高歌一曲,歌声激越壮烈风骨苍劲老辣。

「慷慨编成出塞吟,吟同白雪知音少」慷慨地编成出塞之吟,此吟如阳春白雪,知音者稀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贯穿始终。开篇以井蛙与蛟龙的巨细对比定下基调,中间以南风柔靡与北地雄奇的地域对比展开,最后以「襟怀豁开」「诗思奇矫」写出出塞带来的精神蜕变。叙事上采用由南到北的空间推进,从江南水国到桑乾古道再到秦关长城,层层递进拓展意境。典故运用密集而贴切——卫霍武功、苏武使节、昭君青冢、李陵降胡——四个边塞典故构成英雄与降将的对比,暗含褒贬。结句「吟同白雪知音少」以曲高和寡自况,既是对诗风孤高的自许,也是对世俗寡识的慨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引,实为论诗之作,将出塞经历与诗风变革紧密结合。诗人对南方柔靡文风的批判、对北方雄浑气象的推崇,体现了清初诗坛宗唐抑宋、崇尚格调的倾向。全篇气势恢宏,意象开阔,从井蛙到蛟龙、从水国到边塞、从旧习到新声,层层翻涌,如洪波万里,与诗中所推崇的雄奇诗风恰好互为表里。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