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妇 其一

清 · 戴亨

译文

人生如秋萚,随风递飘落。

人生如同秋天的落叶,随风飘落不定。

年命如朝霜,倏忽晞骄阳。

年命如同早晨的霜露,倏忽间就被骄阳晒干。

人鬼互为邻,今古缩朝昏。

人与鬼互为近邻,从古至今不过缩短为朝暮之间。

朝昏日哀哭,天地何不仁。

朝朝暮暮日日哀哭,天地何等不仁。

大义联夫妇,和鸣若琴瑟。

大义联结夫妇,和谐如琴瑟和鸣。

男儿重功名,安能免离别。

男儿看重功名,怎能免于离别。

忍泪强相勖,柔肠暗摧折。

忍住泪水勉强互相勉励,柔肠却暗暗摧折。

疑惧正徘徊,遽尔成永诀。

正在疑惧中徘徊,却骤然成为永诀。

岂复贪馀生,展转空泣血。

哪里还贪恋余生,辗转空自泣血。

何如觅泉台,犹得死同穴。

不如去寻黄泉之下,尚且能够死后同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孙烈妇殉夫之事。从人生如秋萚、年命如朝霜写生命的脆弱,到人鬼互为邻、天地何不仁写命运的残酷,到大义联夫妇、男儿重功名写离别之苦,到疑惧徘徊、遽尔永诀写生离成死别,末以岂复贪馀生、何如觅泉台写殉死之决。

逐句解读
「人生如秋萚,随风递飘落」——人生如同秋天的落叶,随风相继飘落。

「年命如朝霜,倏忽晞骄阳」——寿命如同朝霜,倏忽之间被骄阳晒干。

「人鬼互为邻,今古缩朝昏」——人与鬼互为邻居,古今缩为朝昏之间。

「朝昏日哀哭,天地何不仁」——朝夕日日哀哭,天地何等不仁。

「大义联夫妇,和鸣若琴瑟」——大义联合夫妇,和鸣如琴瑟。

「男儿重功名,安能免离别」——男儿重视功名,怎能免于离别。

「忍泪强相勖,柔肠暗摧折」——忍住泪水勉强相互勉励,柔肠却暗暗摧折。

「疑惧正徘徊,遽尔成永诀」——疑惧正在徘徊之际,忽然就成永诀。

「岂复贪馀生,展转空泣血」——哪里还贪恋余生,辗转只是空自泣血。

「何如觅泉台,犹得死同穴」——不如去寻觅泉台,还能死后同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烈妇殉夫为题,以生死写节义。人生如秋萚、年命如朝霜以秋萚与朝霜写生命的脆弱。人鬼互为邻、今古缩朝昏以人鬼为邻写生死的贴近。天地何不仁以不仁写对命运的控诉。大义联夫妇、和鸣若琴瑟以琴瑟写夫妇的和美。男儿重功名、安能免离别以功名写离别的必然。忍泪强相勖、柔肠暗摧折以忍与暗摧写表面的坚强与内心的崩溃。疑惧正徘徊、遽尔成永诀以疑惧与遽尔写从疑到诀的突然。岂复贪馀生、何如觅泉台以不贪余生与觅泉台写殉死的决绝——死同穴是烈妇的最终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烈妇殉夫写节义,忍泪强相勖、柔肠暗摧折写表面坚强与内心崩溃最有张力,何如觅泉台、犹得死同穴以死同穴写殉死的决绝,悲壮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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