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妇 其二

清 · 戴亨

译文

郎去京华道,妾望西湖滨。

郎君踏上了去京城的路途,妾身在西湖之畔翘首远望。

功名旦夕成,欢爱亦相因。

功名旦夕之间便可成就,夫妻欢爱也相依相随。

情敬方缠绵,比翼忽乖分。

情意敬爱正缠绵深厚,比翼双飞却忽然分离。

旅魂招不来,惝恍空留连。

旅途中招不回他的魂魄,恍惚之间空自留恋徘徊。

庶几堕天(缺字),山岳通精魂。

但愿天地神灵垂怜(缺字),让山岳贯通彼此的精魂。

吁嗟年少妇,矢志金石坚。

可叹这年轻的妇人,立下的志愿坚如金石。

金石不苟完,烈女不苟全。

金石不会苟且求完整,烈女不会苟且求保全。

携手游夜台,悲啸转欢言。

携手共赴黄泉地府,悲啸转为欢愉之言。

玉颜期速朽,贞性还乾坤。

美丽的容颜甘愿迅速朽灭,坚贞的品性归还天地乾坤。

幽足钦神鬼,明亦动九阍。

在幽冥之中足以令鬼神钦佩,在阳世也能感动九重天门。

赏析

题解
此诗续写孙烈妇殉夫,从期盼到殉死。从郎去京华、妾望西湖写离别时的期盼,到功名旦夕成、欢爱亦相因写对团聚的期待,到旅魂招不来、惝恍空留连写丈夫的死讯,到庶几堕天怒、山岳通精魂写精诚感应,末以金石不苟完、烈女不苟全、玉颜期速朽、贞性还乾坤写殉死的贞烈。

逐句解读
「郎去京华道,妾望西湖滨」——郎君去了京华之路,妾在西湖之滨远望。

「功名旦夕成,欢爱亦相因」——功名旦夕间成就,欢爱也由此相续。

「情敬方缠绵,比翼忽乖分」——情敬正缠绵之际,比翼忽然乖离分散。

「旅魂招不来,惝恍空留连」——旅魂招不回来,恍惚间空自留连。

「庶几堕天怒,山岳通精魂」——或许天降震怒,山岳间相通精魂。

「吁嗟年少妇,矢志金石坚」——嗟叹年少之妇,矢志如金石般坚固。

「金石不苟完,烈女不苟全」——金石不苟且求全,烈女不苟且求全。

「携手游夜台,悲啸转欢言」——携手同游夜台,悲啸转为欢言。

「玉颜期速朽,贞性还乾坤」——玉颜期望速朽,贞性归还天地。

「幽足钦神鬼,明亦动九阍」——幽冥足以令神鬼钦敬,显明也能感动天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烈妇殉死为核心。郎去京华道、妾望西湖滨以京华与西湖写两地的隔望。功名旦夕成、欢爱亦相因以功名与欢爱写团聚的期盼。情敬方缠绵、比翼忽乖分以缠绵与乖分写从期盼到失落的转折。旅魂招不来、惝恍空留连以招不来写死亡的不可挽回。金石不苟完、烈女不苟全以金石与烈女对举写贞烈的坚不可摧。携手游夜台、悲啸转欢言以夜台与欢言写殉死的超脱——死后相聚反成欢乐。玉颜期速朽、贞性还乾坤以速朽与还乾坤写肉体的消亡与精神的永恒。幽足钦神鬼、明亦动九阍以神鬼与九阍写贞烈的感天动地。

总体评价
此诗以烈妇殉死写贞烈,金石不苟完、烈女不苟全以金石写贞烈的不可动摇,携手游夜台、悲啸转欢言以死后相聚写殉死的超脱,玉颜期速朽、贞性还乾坤以速朽与还乾坤写肉体消亡与精神永恒,壮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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