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寿先南游
清 · 戴亨
译文
贫老嗜讴吟,郁郁长安邸。风雅岂能当,愁怀聊自弭。
贫穷衰老却嗜好吟咏,郁闷地住在长安的客舍。哪里当得起风雅之名,只是愁怀中暂且自我排遣。
绕径塞蓬蒿,终岁绝行轨。杰士求知音,访我数千里。
小径周围长满了蓬蒿,终年无人来访的踪迹。杰出之士寻觅知音,不远数千里来拜访我。
投赠非南金,相慕在兰茝。翩翩以其邻,圭窦罗英伟。
赠予我的并非南方金玉,彼此倾慕在于兰茝般的高洁品格。翩翩而来的还有他的邻友,寒门之中聚集了英才。
秋风吹行云,奄忽隔山海。已觉伤离群,君复戒行李。
秋风吹动着行云,转瞬间你我隔了山海。已经感伤于离群之苦,你又要整装远行。
名胜恣遨游,我情徒迤逦。振衣蹑高岑,应悲在泥滓。
名胜之地任你遨游,我的情思只能徒然绵延。你振衣登上高山,应当悲叹我陷于泥淖之中。
旅雁鸣高空,春北秋复南。岂独避寒暄,江海有遐心。
旅雁在高空鸣叫,春天北飞秋天又南归。岂只是为了躲避寒暑,江海之间自有远遁之心。
今君欲远适,感我一何深。百花竞时荣,芬芳发中林。
如今你要远行,让我感慨何等深沉。百花争相在时节中盛开,芬芳散发在林中。
游云无滞迹,高飞慕幽岑。平生抱微尚,五岳思追寻。
游云没有滞留的痕迹,高飞向往幽深的高山。平生怀抱微薄的志向,五岳一直想要去追寻。
困顿不能前,跂睇徒悲吟。对君写中曲,朱弦张素琴。
困顿得无法前行,踮脚远望只能徒然悲叹。对着你倾诉心中的曲调,朱弦拨弄着素琴。
霜雪作春寒,凛凛天地阴。仰首羡冥鸿,俯首悲陆沈。
霜雪化作春寒,凛凛然天地一片阴沉。仰首羡慕那高飞的鸿雁,俯首悲叹自己的沉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亨送李寿先南游之作。以送别知己、抒写怀抱为主题,诗中以贫老嗜讴吟、郁郁长安邸写自己的处境,以杰士求知音、访我数千里写李寿先的来访,以投赠非南金、相慕在兰茝写不以金帛而以德行相交,以秋风吹行云、奄忽隔山海写离别,以已觉伤离群、君复戒行李写再次离别,以名胜恣遨游、我情徒迤逦写友人的远行与自己的留滞,以旅雁鸣高空、春北秋复南写雁的迁徙,以岂独避寒暄、江海有遐心写雁亦有远游之心,以百花竞时荣、芬芳发中林写百花竞时绽放,以游云无滞迹、高飞慕幽岑写游云高飞慕幽深,以平生抱微尚、五岳思追寻写自己的志向,以困顿不能前、跂睇徒悲吟写困顿不能前行,末以对君写中曲、仰首羡冥鸿、俯首悲陆沈写对友人的羡慕与自己的悲叹。
逐句解读
「贫老嗜讴吟」——贫老嗜讴吟,写自己的处境。
「郁郁长安邸」——郁郁长安邸,写郁郁不乐。
「风雅岂能当」——风雅岂能当,写自谦。
「愁怀聊自弭」——愁怀聊自弭,写自我排遣。
「绕径塞蓬蒿」——绕径塞蓬蒿,写居处的荒僻。
「终岁绝行轨」——终岁绝行轨,写无人来访。
「杰士求知音」——杰士求知音,写李寿先来访。
「访我数千里」——访我数千里,写远道而来。
「投赠非南金」——投赠非南金,写不以金帛相交。
「相慕在兰茝」——相慕在兰茝,写以德行相交。
「翩翩以其邻」——翩翩以其邻,写以邻近而交。
「圭窦罗英伟」——圭窦罗英伟,写贫室招来英伟。
「秋风吹行云」——秋风吹行云,写秋风吹散。
「奄忽隔山海」——奄忽隔山海,写远隔山海。
「已觉伤离群」——已觉伤离群,写伤别。
「君复戒行李」——君复戒行李,写再别。
「名胜恣遨游」——名胜恣遨游,写友人的远行。
「我情徒迤逦」——我情徒迤逦,写自己的留滞。
「振衣蹑高岑」——振衣蹑高岑,写友人登高。
「应悲在泥滓」——应悲在泥滓,写自己在泥滓中。
「旅雁鸣高空」——旅雁鸣高空,写雁鸣高空。
「春北秋复南」——春北秋复南,写雁的迁徙。
「岂独避寒暄」——岂独避寒暄,写雁不仅避寒暑。
「江海有遐心」——江海有遐心,写雁有远游之心。
「今君欲远适」——今君欲远适,写友人远行。
「感我一何深」——感我一何深,写深受感动。
「百花竞时荣」——百花竞时荣,写百花竞放。
「芬芳发中林」——芬芳发中林,写芬芳散发。
「游云无滞迹」——游云无滞迹,写游云无踪。
「高飞慕幽岑」——高飞慕幽岑,写游云慕幽深。
「平生抱微尚」——平生抱微尚,写自己的志向。
「五岳思追寻」——五岳思追寻,写欲游五岳。
「困顿不能前」——困顿不能前,写困顿不前。
「跂睇徒悲吟」——跂睇徒悲吟,写只能跂望悲吟。
「对君写中曲」——对君写中曲,写对友人倾诉。
「朱弦张素琴」——朱弦张素琴,写以琴倾诉。
「霜雪作春寒」——霜雪作春寒,写春寒。
「凛凛天地阴」——凛凛天地阴,写天地阴寒。
「仰首羡冥鸿」——仰首羡冥鸿,写羡慕高飞之雁。
「俯首悲陆沈」——俯首悲陆沈,写悲叹自己的沉沦。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核心,离别与自叹交织。旅雁鸣高空,春北秋复南以下以雁、百花、游云三组意象写远行与归隐——雁春北秋南有远游之心,百花竞时荣而芬芳发中林,游云无滞迹而高飞慕幽岑,这些都是远行者的写照。困顿不能前,跂睇徒悲吟则写出了与友人相反的处境——友人振衣蹑高岑而自己困顿在泥滓。仰首羡冥鸿,俯首悲陆沈则以仰俯两个动作写出羡慕与悲叹,一仰一俯之间是人生境遇的巨大落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仰首羡冥鸿,俯首悲陆沈收束最有姿态,仰首羡雁之高飞,俯首悲己之沉沦——一仰一俯之间写出了与友人境遇的巨大落差,写出了困顿之人的无奈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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