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徵君虚斋九十初度四章章八句

清 · 戴亨

译文

鹤鸣于天,鱼跃于藻。

白鹤在天空中鸣叫,鱼儿在水藻间跳跃。

有美一人,冰雪在抱。

有位美好的人,胸怀如冰雪般高洁。

缟衣茹藘,于尘之表。

穿白衣佩茹藘,超脱于尘俗之外。

我欲觏之,蒹葭缥缈。

我想要拜访他,却如蒹葭中的伊人般缥缈难寻。

南山在宇,源泉在户。

南山就在屋旁,泉水就在门前。

税驾东郊,遵彼畎亩。

停下车马在东郊,沿着田间小路行走。

课我农人,欣觇禾黍。

督促农人耕作,欣然查看庄稼的长势。

非力不食,安兹乐土。

不劳动就不进食,安守在这片乐土上。

衡门之下,有书有琴。

简陋的门楣之下,有书可读有琴可弹。

爰居爰处,载鼓载吟。

在这里安居在此处栖身,时而弹琴时而吟咏。

天地其庐,万类其襟。

以天地为居庐,以万物为胸怀。

山高出云,庶几遐心。

高山之上生出云雾,大概就是那超远的心志吧。

优游泉石,九十其年。

悠游于泉石之间,已经九十岁高龄了。

云诡波谲,变历万千。

世事如云诡波谲般变化莫测,经历了万千变故。

唯兹高蹈,德音不迁。

唯有这高洁的操守,美德之声始终不变。

既寿且康,以笃后贤。

既长寿又健康,以此勉励后辈贤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虚斋九十岁寿辰而作。李虚斋为征君(朝廷征召而不仕者),隐居东郊,以耕读自适。全诗四章,分别写其品格之高洁、耕作之自食、琴书之雅趣、高蹈之不移,以四言体写隐士之风,古朴清雅。

逐句解读
「鹤鸣于天,鱼跃于藻」——鹤鸣于九天之上,鱼跃于水藻之间。

「有美一人,冰雪在抱」——有位美好之人,怀抱冰雪般的品格。

「缟衣茹藘,于尘之表」——白衣红蔽膝,超然于尘俗之外。

「我欲觏之,蒹葭缥缈」——我想要见到他,如蒹葭般缥缈难寻。

「南山在宇,源泉在户」——南山就在屋宇之旁,泉水就在门户之前。

「税驾东郊,遵彼畎亩」——停驾于东郊,沿着那田间小路行走。

「课我农人,欣觇禾黍」——督促农人耕作,欣然观看禾黍之长。

「非力不食,安兹乐土」——不劳作就不食,安居于这片乐土。

「衡门之下,有书有琴」——衡门之下,有书有琴。

「爰居爰处,载鼓载吟」——在此居住在此歇息,时而弹琴时而吟咏。

「天地其庐,万类其襟」——以天地为庐舍,以万物为胸襟。

「山高出云,庶几遐心」——高山之上出云,庶几有远遁之心。

「优游泉石,九十其年」——优游于泉石之间,已九十高龄。

「云诡波谲,变历万千」——世事如云如波变幻莫测,经历了万千变化。

「唯兹高蹈,德音不迁」——唯有这高蹈隐遁之志,德音不曾改变。

「既寿且康,以笃后贤」——既长寿又康健,以此勉励后之贤者。

艺术手法
全诗四章以四言古体写隐士之风。首章以鹤鸣鱼跃起兴,以冰雪在抱写品格之洁,以蒹葭缥缈写隐者之远,化用《诗经·蒹葭》之意。次章以南山源泉写隐居之境,以税驾畎亩、课农禾黍写耕作之勤,以非力不食写自食其力之德,用《论语》夫子之语。三章以衡门书琴写隐居之雅,以天地其庐、万类其襟写胸襟之大。山高出云、庶几遐心以高山出云喻远遁之志。末章以九十之年与云诡波谲对比,万变之中高蹈不移,最为有力。既寿且康、以笃后贤以寿考之福归结到勉励后贤。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古体写隐士之风,格调高古。天地其庐、万类其襟为全诗最宏大之句,以天地为庐、万物为襟,写出了隐者胸襟的广阔。唯兹高蹈、德音不迁为全诗最坚定之句,万千变化中不改其志,九十高龄仍守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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