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行
清 · 戴亨
译文
四月五月风怒号,
四月五月间狂风怒号,
骄阳肆虐田园焦。
骄阳肆虐,田园焦枯。
放牛悬耒不得种,
放下了牛挂起了农具,不能播种,
农家奔诉声呶呶。
农家奔走诉苦,声音喧闹嘈杂。
群龙忽驾沧海起,
群龙忽然驾着沧海之水升起,
昼夜掀翻坤轴洗。
昼夜翻搅,仿佛要将大地轴心都冲洗。
眼前大路成江湖,
眼前的大路变成了江湖,
河决堤崩村落徙。
河堤决口崩塌,村落被迫迁徙。
兆姓披发随洪涛,
百姓披散着头发随洪涛漂流,
皇天疾威势方始。
上天降下的威怒之势才刚刚开始。
我幸城居免此厄,
我幸好住在城中免了这场灾厄,
昏垫途穷阻行趾。
但深陷泥泞道路断绝,阻住了出行的脚步。
惊闻邻屋时崩摧,
惊闻邻家房屋不时崩塌毁坏,
中夜哀呼声震耳。
半夜里哀呼之声震耳欲聋。
披衣走立不能眠,
披衣起身走动无法入睡,
屋漏淋漓遍床几。
屋顶漏雨淋漓洒遍床铺和几案。
妇孺饥馁难出谋,
妇孺饥寒交迫难以出门谋生,
沾湿欲炙无乾机。
衣衫沾湿想烤干却没有干燥的办法。
昏昏兀坐仰天愁,
昏昏然独自端坐仰天发愁,
掣电惊雷殊未已。
闪电惊雷仍然没有停息。
我欲骖神虬乘飞,
我想要驾着神龙乘风飞行,
飂排阊阖陈闵忧。
直上九天推开天门陈述忧患。
天高路远无羽翰,
天高路远却没有羽翼,
耸身奋步行复休,
纵身奋步前行又停下,
于戏耸身奋步行复休。
唉,纵身奋步前行又停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亨苦雨行。四五月间先旱后涝,骄阳肆虐田园焦枯,而后群龙驾海起、昼夜掀翻坤轴,大路成江湖、河决堤崩、村落迁徙、兆姓随洪涛。诗人城居免厄而邻屋崩摧、哀呼震耳,屋漏遍床几、妇孺饥馁。末以欲骖神虬上天陈闵忧而不能,耸身奋步行复休写对天灾的无奈。
逐句解读
「四月五月风怒号」——四月五月风怒号。
「骄阳肆虐田园焦」——骄阳肆虐田园焦。
「放牛悬耒不得种」——放牛悬耒不得种。
「农家奔诉声呶呶」——农家奔诉声呶呶。
「群龙忽驾沧海起」——群龙忽驾沧海起。
「昼夜掀翻坤轴洗」——昼夜掀翻坤轴洗。
「眼前大路成江湖」——眼前大路成江湖。
「河决堤崩村落徙」——河决堤崩村落徙。
「兆姓披发随洪涛」——兆姓披发随洪涛。
「皇天疾威势方始」——皇天疾威势方始。
「我幸城居免此厄」——我幸城居免此厄。
「昏垫途穷阻行趾」——昏垫途穷阻行趾。
「惊闻邻屋时崩摧」——惊闻邻屋时崩摧。
「中夜哀呼声震耳」——中夜哀呼声震耳。
「披衣走立不能眠」——披衣走立不能眠。
「屋漏淋漓遍床几」——屋漏淋漓遍床几。
「妇孺饥馁难出谋」——妇孺饥馁难出谋。
「沾湿欲炙无乾机」——沾湿欲炙无干机。
「昏昏兀坐仰天愁」——昏昏兀坐仰天愁。
「掣电惊雷殊未已」——掣电惊雷殊未已。
「我欲骖神虬乘飞」——我欲骖神虬乘飞。
「飂排阊阖陈闵忧」——飂排阊阖陈闵忧。
「天高路远无羽翰」——天高路远无羽翰。
「耸身奋步行复休」——耸身奋步行复休。
「于戏耸身奋步行复休」——于戏耸身奋步行复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天灾为核心,旱涝对比与自他对比交织。骄阳肆虐田园焦与群龙忽驾沧海起构成旱涝对比——先旱后涝,天灾相继。兆姓披发随洪涛与我幸城居免此厄构成自他对比——万姓随洪涛而我幸城居免厄。我欲骖神虬乘飞,飂排阊阖陈闵忧以欲上天陈忧写对天灾的抗争——天高路远无羽翰,耸身奋步行复休,欲上天而不能,是全诗最无奈之句。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兆姓披发随洪涛,皇天疾威势方始最有力量,万姓随洪涛而天威方始——是天灾的残酷。天高路远无羽翰,耸身奋步行复休则写出了欲上天陈忧而不能的无奈——是全诗最令人叹息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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