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同社诸君

清 · 戴亨

译文

孤云久无依,倦鸟亦应返。

孤云长久没有依靠,疲倦的飞鸟也该归巢了。

胡为迟暮年,而不思栖遁。

为何到了迟暮之年,还不考虑隐居遁世呢?

劳生会有营,泉石情空缅。

劳碌的人生总有所营求,对泉石的情怀只是空自缅怀。

俗务讵能羁,人苦不自遣。

俗务怎能羁绊住人?人只是苦于不能自我排遣。

方外觅佳游,聊作尘世隐。

到世外寻求美好的游赏,姑且作为尘世中的隐居。

况兹同社人,襟期尽萧散。

况且这些同社的友人,胸襟期望都是洒脱不羁的。

相见无俗谈,淹留畅清眄。

相见时没有世俗的谈话,逗留时畅快地以清雅的目光相看。

触目各成吟,晚就斋厨饭。

触目所及各自吟成诗句,傍晚便到斋厨中用饭。

入山何必深,会心不在远。

入山何必非要深入?心领神会不在远方。

形迹谁能拘,越礼亦非善。

形迹谁能约束?但超越礼法也不是好的做法。

岂学嵇阮徒,山阳恣慢诞。

难道要效仿嵇康阮籍之流,在山阳恣意放诞不羁吗?

赏析

题解
此诗柬同社诸君,写诗社生活的萧散自得。从孤云倦鸟应栖返写归隐之志,经泉石情缅、方外佳游写隐逸的追求,到同社萧散、触目成吟写诗社的雅趣,末以入山不必深、岂学嵇阮写通达的隐逸观——不必故作狂诞,会心即可。

逐句解读
「孤云久无依,倦鸟亦应返」——孤云久无所依,倦鸟也该归返。

「胡为迟暮年,而不思栖遁」——为何到了迟暮之年,还不思归隐栖遁。

「劳生会有营,泉石情空缅」——劳碌的人生总有营求,泉石之情空自缅邈。

「俗务讵能羁,人苦不自遣」——俗务岂能羁绊人,人苦于不能自我排遣。

「方外觅佳游,聊作尘世隐」——到方外寻觅佳游,姑且作尘世中的隐者。

「况兹同社人,襟期尽萧散」——何况这些同社之人,襟怀都萧散。

「相见无俗谈,淹留畅清眄」——相见没有俗谈,逗留畅享清雅的目光。

「触目各成吟,晚就斋厨饭」——触目各自成诗,晚上就在斋厨吃饭。

「入山何必深,会心不在远」——入山何必深,会心不在远。

「形迹谁能拘,越礼亦非善」——形迹谁能拘束,越礼也不是好事。

「岂学嵇阮徒,山阳恣慢诞」——难道学嵇康阮籍之流,在山阳恣意狂诞。

艺术手法
全诗以隐逸为主题,以通达为旨归。孤云久无依、倦鸟亦应返以孤云倦鸟写归隐之志,用陶渊明倦飞知还之意。俗务讵能羁、人苦不自遣以自遣写隐逸的关键——不在外而在内。方外觅佳游、聊作尘世隐以尘世隐写不必远遁。触目各成吟、晚就斋厨饭以触目成吟与斋厨便饭写诗社的日常生活——既有雅趣又无矫饰。入山何必深、会心不在远以会心写隐逸的真谛——不必远遁深山,心远地自偏。岂学嵇阮徒、山阳恣慢诞以嵇阮之狂写隐逸的另一极端——越礼狂诞并非真隐,会心萧散才是正道。

总体评价
此诗以柬同社写隐逸之趣,入山何必深、会心不在远为全诗最通达之句,以会心写隐逸的真谛。岂学嵇阮徒以批判嵇阮的狂诞写通达——隐逸在于内心不在形迹,萧散不必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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